119 照拂(第1/3页)庶香门第
“四爷，您帮我看看火。”
析秋揉着面团，转头去吩咐萧四郎：“锅里水也瞧瞧。”
萧四郎听着一愣，目光看了眼析秋，又落冒着热气灶台，他观念中，吃饭便是现成哪里有他亲自下厨事，萧四郎眉头拧了拧站了起来要去开门，析秋看着一愣，挑眉道：“您做什么？”
萧四郎停门口，回道：“我去喊婆子进来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析秋摇头道：“等水开了面条就能下锅了，四爷帮我看一眼就行。”她说完，又很自然低头去揉面团。
萧四郎眉头挑了挑，终究没有开门出去，转了身他走到灶台前，弯腰看了看灶膛里，又起身揭了锅看了看，然后默不作声回到原来位子坐下。
“四爷。”析秋抬头看他。
“嗯？”萧四郎挑眉看她。
“火大不大，水开了没有？”析秋问他。
萧四郎眉头拧了拧，略迟疑之后才点头道：“有火，未开！”
析秋又重低下头去揉面，不经意角落，她嘴角就露出一丝笑容来。
萧四郎端着茶盅，目光落她揉着面团手上，即便厨房暖和，可析秋手还是冻红红，他眉头皱了皱，放了茶盅又道：“房里可有糕点？”
析秋以为他很饿，需要东西垫一垫，就点头道：“嗯，炉子上温着芙蓉糕，四爷要是吃，我让春柳拿来！”
“不用。”萧四郎却站起来走过去握住她手，果然触手冰凉，他眉头一皱眼底有股懊恼：“我们回房吧。”
析秋看看手下好面，锅里水也好了，只差后一步而已，她抽出手问道：“四爷不是饿了吗？再等一等就好了。”
萧四郎却是固执拉着她，抓了手边毛巾，三两下擦干净了她手，又握住手里大步出了门……
析秋满脸疑惑跟他后面，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变了脸色。
灶上婆子未敢离开，依旧是守门口，见两人出来，立刻俯身行礼，萧四郎脚步不停，吩咐道：“把面条下了送进来。”
两人后面一愣，随即应道：“是！”难道是四夫人不会做？
两人狐疑进了门，却见桌上面团揉好好，锅里水也是腾腾冒着热气……
“四爷。”析秋进了门，心里暗暗皱眉，脸上却是笑着道：“您是嫌妾身做不好？”
萧四郎将她让进房里，又让春柳给她泡了杯热茶，吩咐：“把夫人手炉拿来。”春柳应是而去。
析秋默坐炕上没有说话。
稍后，春柳抱着手炉进来，萧四郎接过就放析秋手里，拧着眉头问道：“还冷不冷？”
析秋听着一愣，难道他不让她做面条，就是因为怕她冷？
淡淡，析秋微微笑了起来，摇头道：“谢谢，不冷！”萧四郎感觉到她指尖一点一点回暖，眉头才微微松开。
婆子将面条端进来，萧四郎看着析秋吃了大半碗，两人才各自梳洗歇下……
析秋躺床上，想着今晚事，这会儿周道婆儿子应该已经回去了，至于绑架五爷几人，自然是佟全之安排，她笑了起来……佟全之确实很机灵。
第二日一早送走萧四郎，析秋正吃早饭，敏哥儿来了。
“母亲。”敏哥儿抱着小小拳头，站析秋面前，脸上依旧是紧绷着没有多余表情。
析秋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碗里粥喝完，才抬头看着敏哥儿，问道：“吃早饭了吗？”敏哥儿目光微闪，迅速点点头回道：“吃了！”
析秋听着，便拿眼去看敏哥儿身后奶娘，奶娘正满脸为难站门口，见析秋看过来，她有些犹豫看了眼敏哥儿，随后又垂下头去。
这么说，也就是没吃了？！
析秋笑着又让春雁盛了粥，却并没有动筷子，而是笑着问敏哥儿：“敏哥儿学了百家姓，千字文，有没有学诗文？”
敏哥儿眼底露出一丝倔强，却是摇了摇头：“还没有，祖母说等把百家姓和千字文学了，再捡些朗朗上口诗句教孩儿。”析秋听着就微笑着点头，看着桌子上饭菜又露出愁容来……
敏哥儿暗暗纳闷，却错开眼没有去问。
析秋却是一脸为难抬起头来，看着敏哥儿道：“敏哥儿可听说过‘粒粒皆辛苦’诗句？”敏哥儿一愣，点头道：“五叔教大哥时，我一边听过。”
他所说大哥，是指晟哥儿。
析秋又问：“知道意思吗，喜欢吗？”敏哥儿点头。
析秋就看着一桌子没有吃完饭菜，愁容满面：“敏哥儿能帮母亲一个忙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敏哥儿本能问着，露出戒备样子来。
析秋仿佛没有注意，她指着桌子上三四种粥和小菜还有点心：“敏哥儿能和母亲一起，把这些都吃光吗？”
敏哥儿怔住，小小圆圆脸上，第一次析秋面前露出其余表情来，她错愕看着析秋，又看看桌上东西……
这才忽然明白，她刚刚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诗句来！
他面露迟疑，站那里不动，析秋就笑看着他：“谢谢敏哥儿。”
敏哥儿觉得有点奇虎难下，瘪了瘪嘴还是依言让奶娘把他抱到桌边坐下来，春柳笑眯眯立即给他盛了半碗粥放他面前，敏哥儿拿了旁边早就准备好勺子，就低头闷闷去喝粥。
仿佛真只是为了帮析秋把浪费粮食解决掉。
析秋没有说完，夹了包子放他碗里，又挑开肉馅凉一凉放旁边，她自己则低了头接着去吃自己碗里。
敏哥儿看着骨碟里被刻意挑开散热包子，满腹狐疑和不解。
待两人默默吃过，各自漱口，析秋回头对春雁吩咐道：“昨儿太夫人那边送来千层饼，你回头让岑妈妈送一些回去，就说太夫人送于大少奶奶。”
春雁点着就点头应是。
析秋又去看敏哥儿，由碧槐和春柳扶着门口等敏哥儿。
敏哥儿又拧着眉头喝了一杯什么也没有放白水，勉强跟着析秋出了门，到太夫人院子里请安。
太夫人刚让人收拾了碗筷，鑫哥儿手里正拿着一只素菜包子迎了出来，笑眯眯对析秋行礼：“四婶婶早！”析秋笑着点头：“鑫哥儿早。”又朝太夫人行了礼喊道：“娘。”
太夫人指着面前杌子让她坐下。
这边鑫哥儿献宝一样拉着脱了石蓝色斗篷刚刚进门敏哥儿，笑嘻嘻挥着手里热包子：“我给你留包子，还热着呢。”
太夫人也紧着问：“去吃早饭，别饿着了。”
敏哥儿站着没动，迟疑看了眼析秋，太夫人看眼里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……又问敏哥儿：“怎么了？”
敏哥儿低着头回道：“回祖母话，刚刚母亲房里吃过了。”
太夫人一愣，显然没有料到敏哥儿这么能接受析秋，和她一起吃早饭，但她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，问道：“即是吃过了，那和鑫哥儿去玩吧。”
敏哥儿听着一乐，就去拉鑫哥儿手，两个小小身影朝太夫人和析秋行了礼，边往碧纱橱里走，一边走一边听到鑫哥儿问敏哥儿：“你四婶婶房里吃饭？都吃了什么？”
敏哥儿就闷闷回道：“一碗白粥，两个包子，一个鸡蛋。”
……
太夫人就和吴妈妈对视一眼，吴妈妈满脸笑容将茶端给析秋……敏爷早上都是半碗粥，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多东西，四夫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。
“娘。”析秋笑着道：“我想月底回娘家一趟。”
“可是有什么事？”太夫人面露关心，问道。
“也没什么，就是父亲月底要回永州，我想去送一送。”析秋说着就垂了头。
太夫人点点头：“佟大老爷是不是要回京任职？我记得他永州待了数十年了吧？”
析秋就点头回道：“是，我自有记忆起父亲就永州任上了。”太夫人听着点点头，又回头对吴妈妈吩咐道：“我记得我那里还有兔毛和狐皮，你回头挑一些给四夫人送过去。”
吴妈妈满脸笑意，点头应是。
析秋一愣，问道：“娘，我陪嫁里有，还没用上，您这里您自己留着吧。”太夫人就毫不介意摆摆手道：“我也不出门，这些东西穿身上虽是暖和，可若是歇家里未免臃肿了些，江南不比京城，冬天湿冷人是难熬，这离月底还有些日子，你挑了上好皮草，也给你父亲做件大氅带回去，也算您做女儿一份心意。”
人老了，就愿意做散财童子，图个心里高兴，况且，太夫人这样是给她脸，她怎么能拒绝。
析秋想着就站了起来，朝太夫人笑着道：“让娘破费了。”应天来千层芝麻糕才送去给江氏。
太夫人微微露出笑容来。
大夫人和二夫人前后进来，二夫人笑着道：“娘，今儿天气不错，我陪您去院子里散散步吧，这后园子里几颗腊梅开了。”
太夫人听着一乐：“今年腊梅开倒早，我们今儿也附庸风雅一番，去踏雪赏梅。”又看着大夫人和析秋：“一起去吧！”
析秋笑着应是，却是暗暗想到，这会儿还早想必五夫人和五爷还没有搬出去，指不定两人一会儿就要来辞行，太夫人这么做是有意避着五爷和五夫人吧？！
吴妈妈收拾了手炉，给太夫人拿了披风，喊了四顶滑竿又细心上面铺了软软褥子，搭了厚厚棉纱隔风，一行十几个丫头婆子端着茶壶，提着暖炉撑着油伞避风跟太夫人后头出了院子……
太夫人由二夫人和吴妈妈搀扶着，显得兴致很高，不时和吴妈妈说笑：“这两年每年冬日腊梅开花，总不得空去看，今儿倒是赶了巧……”
吴妈妈就笑着道：“太夫人今儿就细细看看，也散散心。”
太夫人就叹着气：“老了，便是想玩也玩不动了。”这边二夫人接着话笑道：“娘可不老，您和我们走一起，若是不知情，可不敢说您是我们娘！”
太夫人满脸笑，呵呵笑个不停。
析秋和大夫人一左一右跟太夫人身后，远远岔道上，析秋就看到五夫人身边晴荚一闪而过，飞朝聘澜轩而去。
看来，五夫人还是不死心啊。
“侯爷一早让胡总管去帮忙了。”不期然，大夫人突然开了口，淡淡声音不带一点情绪，析秋想了想才明白她和自己说话！
析秋未转头，而是低头看着脚下路，也是淡淡回道：“还是侯爷想周到。”
大夫人脚步一顿，仔细看了眼析秋，就见她眉目中浅浅淡淡，不露一丝悲喜，她心头生出疑惑，原来怀疑也不由变不坚定起来。
她拧了眉头看着前方，却没有再回话。
果然，五夫人抱着晟哥儿来了，母子两人跪冰冰凉凉石板小径上，五夫人双眼红肿拉着晟哥磕头道：“娘！儿媳和晟哥来给您辞行！”说着语气凄凄楚楚样子。
许是因为地凉又硬，晟哥儿扭着身体，满脸不乐意。
太夫人停了脚步，目光冷厉看着五夫人，非但没有半分感动，还露出满面怒容来，她指着五夫人怒道：“你若是要作死，便自己去，带着晟哥儿做什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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