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2 药铺(第1/2页)庶香门第

    夕阳如火,坠屋檐上,院子一片艳红晚景。

    萧延亦就这样看着她,因为佟析华忌日,她穿了一件白素色暗纹褙子,头上坠着一朵白色珠花,周身再无旁首饰,却是出尘脱俗仿若枝头开玉兰,他鼻尖仿佛闻到沁人清香。

    “四弟妹!”萧延亦目光一闪,朝析秋微微点了点头,但视线依旧是落她身上。

    析秋感觉很怪,这一刻萧延亦让她觉得很陌生,似乎有种绝望气息。

    他绝望什么?

    析秋忽然觉得她不了解这位前姐夫,如今大叔伯,她侧开脸笑了笑,道:“我来接敏哥儿。”

    萧延亦点头,看向正房里敏哥儿已经由身边小厮牵着手,一步一步下了台阶朝她这边走来,萧延亦道:“胡家事想必老四和你说起过吧?胡氏一门被遣送回了徐州,四弟妹管放心。”

    这个萧四郎,胡家事她半点都没听到,他竟是瞒死死。

    析秋心中想着,面上点头笑道:“知道了。”并不想多说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便陷入沉默之中。

    “母亲!”敏哥儿来了,牵了析秋手昂着头问道:“您是来接我吗?”

    析秋笑了起来,笑容中带着无温暖,她点头道:“是,敏哥儿肚子不饿吗,这会儿可是过了饭点了呢。”

    敏哥儿就摸着肚子,拧了眉头老实点头道:“肚子饿了!”

    析秋搂着她满脸笑,又道:“大伯父这里,喊大伯父。”敏哥儿一转身,规规矩矩朝萧延亦行了礼,喊道:“大伯父!”

    萧延亦脸上也晕出笑容来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鑫哥儿和晟哥儿也跟了出来,各自朝萧延亦行了礼后,三个孩子围着析秋叽叽喳喳说话:“四婶婶,您晚上做什么好吃了吗?我们也想吃!”

    析秋始终含笑回话:“那你想吃什么,我们让岑妈妈做!”

    鑫哥儿和晟哥儿就点头不迭:“好,我们去四婶婶家里吃饭吧!”

    萧延亦静静看着,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早已失了温度院子,此刻是那样让人舒服,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他目送析秋带着三个孩子离开,却是转身进了佟析华房间。

    晚上萧四郎回来,析秋故意去问他:“胡家事如今怎么样了?胡小姐,胡夫人还京衙?”

    萧四郎喝茶动作便是几不可查一顿,随后神态自若点了点头,回道:“嗯,还京衙。”然后又面不改色转了话题:“敏哥儿睡了?”

    “四爷!”析秋脸上笑容一收,看着他:“您今晚就暖阁里吧。”

    萧四郎一愣,满脸疑惑看着她,问道:“为何我要睡炕上?”

    “因为四爷骗了妾身,所以妾身要和四爷分床睡。”说完,挑着眉头指着炕道:“这里很不错,四爷就睡这里!”说完,转了身就回了卧室然后关了门!

    萧四郎看了炕,又看向没了析秋暖阁里,显空荡荡,他拧了眉头放了手里茶盅,袍子一挥也跟着回卧室。

    门栓了!

    萧四郎推了几次,仿佛抗议一般,卧室里灯熄灭了。

    他愕然,想要开口去喊析秋,但房里有丫头守着,他尴尬咳嗽了一声,喃喃回了暖阁,拿了桌面上折子,可是一页都看不见去……

    春柳忐忑进来问道:“四爷,奴婢帮您铺床。”然后真炕上铺了被子。

    萧四郎看着那床被子,就觉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析秋侧耳听着,萧四郎脚步声走远。

    她便笑着翻了个身,闭眼睡觉。

    平日里两人睡一起,这会儿床外面空着,她顿时觉得有些不习惯。

    翻来覆去睡不着,等她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,忽然身边就悉悉索索声响,她猛惊醒过来,就看到萧四郎已经很舒服躺了她身边,见她醒来从善如流拍了拍她背,哄到:“睡吧!”

    然后翻了个,将她搂怀里,睡着了!

    析秋愕然,她不是栓了门嘛,他怎么就进来了!

    “四爷!”析秋去推他:“妾身还生气呢,您不能睡。”

    萧四郎嗯了一声,又将她朝怀里按了按,鼾声轻浅似乎还带着一丝愉悦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析秋拧了眉头看他:“您没有和妾身说实话,妾身现很生气,您必须道歉!”

    萧四郎睁开眼睛,目光清亮看着她,挑了眉头道:“那你为何生气?”

    他竟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。

    “自己去想。”析秋翻了个背对着他!

    过了许久,析秋以为他又要蒙混过关时,他推了推她,声音低低静静夜里都有些听不清: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析秋笑了起来,转身过来看着萧四郎:“嗯。那四爷说说,哪里错了?”不经意,就用了和敏哥儿说话语气。

    萧四郎一挑眉,想了想很认真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!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你为什么道歉。”析秋嗔瞪着他,萧四郎就搂着她,轻声哄着问道:“那夫人告诉我吧。你又为何生气?”

    析秋叹气,就坐起来满脸认真道:“胡家事我已经知道了,胡夫人和胡家二爷被逐出了京城,胡家大爷押京衙等刑部判刑,胡素青从府里离开没有几日就病逝了,这些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妾身?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妾身可是问了您几次!”

    她也并非真生气,至少想让他意识到,夫妻间地位是平等,至少有关于她事情,她有知情权。

    萧四郎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析秋又道:“四爷是不是觉得,妾身不喜欢胡家,索性就不告诉妾身,免妾身不高兴?”

    萧四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四爷!”析秋歪头看他:“妾身内宅,许多事情若是没有人告诉妾身,妾身是没有途径知道,虽然妾身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,但是妾身至少知道,这件事来龙去脉做到心里有数,若是有什么事发生妾身家也能够应对,不至于一无所知被动被人牵着走,是不是?”

    萧四郎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析秋又道:“胡家事,不过是个特例,此类事情以后我们还会遇到,若是四爷一直这样,什么事都不告诉妾身,也不和妾身商量,妾身家里因为不知道而整日忐忑惶恐担忧,又怎么过好又怎么会高兴呢。”

    譬如上一次他们说起朝中御史弹劾事,他也是说了一半,之后却是和她打太极蒙混了过去,这两日朝中有关市舶司和藤家事,他有避而不谈了,这一次胡家事也是这样,他不告诉她,若非佟析砚和萧延亦说,她可能要过很久以后才有可能偶然知道。

    这样感觉,让她很没有安全感!

    萧四郎安静听着,看着她面带倔强满脸认真不退让样子,想了想还是点头道:“嗯,知道了!”

    析秋一愣,没想到他答应这么爽。

    再去看,他脸上并没有勉强意思,析秋嘴角露出笑容,挑着眉梢看他:“四爷同意了?”

    萧四郎就点了点头,道:“嗯,同意了。”说完,一翻身将析秋压下面:“夫人说完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说完了。”析秋点头:“四爷睡吧。”

    萧四郎就摇着头,眼底有些兴味浓浓,笑着道:“为夫还未和夫人回禀今日工作,怎么能做睡!”

    析秋一愣,才反应过来他说回禀是什么。

    折腾了半夜,析秋全身都没了半丝力气,任由他抱着去擦身上汗,懒懒偎他怀里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萧四郎看着她软软,没有了平时腰背挺直时时端着典雅样子,此刻就像一个柔弱婴孩,脆弱让他心都融了,他低头析秋额头上啄了一口,就听到析秋喃喃说了句:“我好累……歇了吧。”

    萧四郎闷闷笑了起来,搂着她靠床头,低头去仔细打量她……

    早上析秋醒来时,身边已经没了人,春柳服侍她起床梳洗,带着敏哥儿吃了早饭便去了太夫人房里。

    佟析华忌日过去,二夫人便开始筹备萧延筝婚事,今年太夫人寿辰早早便发了话,不想操持等过了府里孝期再说。

    大家便坐一起说萧延筝婚事,二夫人道:“庞家院子早早量过,一共三进,前后都有院子就是位置有些偏,离南牌楼也远。”她说着一顿又道:“依我意思,不如给他们另置一间院子,这样离家近了二妹就是想回来一趟也方便许多。”

    太夫人就摆着手道:“不用。也未出京城左右也不过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路罢了,她嫁了人就是庞家人,谁又没事便回娘家,就依庞家意思,让他们住那边吧。”

    二夫人欲言又止,想了想又道:“那就依娘,房间我年前就让人量过,这会儿家具也齐了,到时候让人送过去,一应嫁妆也都备齐了,庞家来是五千两银子聘礼,总共是五十四抬,我们去六十四台,陪了京郊一处八百亩庄子和山东两千亩庄子,铺子话就给了东大街上相连两间,因为恰巧铺子后不远槐树胡同有个两进院子,儿媳便一起算嫁妆里了。娘您看这样行不行?”

    太夫人敛目想了想,点头道:“你办事我放心,就照你意思去办吧。”

    二夫人满脸笑容,又道:“剩下就是府里宴客名单,我这两日就让人列出来,外院那边也吩咐了赵总管,到时候连着嫁妆单子一并给您过目。”

    太夫人眼底露出满意之色,点头道:“也去问问老二和老四,他们各处同僚朋友别落了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二夫人应是:“全福人就请了鸿胪寺丞段老夫人,至于媒人儿媳还没有思绪,我也想问一问娘意思,要请了谁来做媒人。”

    太夫人想了想,笑着道:“钱夫人吧,没有比她适合了。”

    钱夫人为人爽直,贵妇圈中颇有人缘,再者钱家和萧家也是世交,太夫人和钱老夫人年少便熟识,两府走很近。

    二夫人点头应是,忽然转头过来看析秋道:“伴娘话,就劳烦四弟妹了,你和二妹年纪一般大又是闺中好友,你做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还有她事,析秋笑着点头道:“二妹妹出嫁,我正愁没处出力,二嫂是善解人意,给了我这机会呢。”

    二夫人就满脸笑容,格外满意析秋话。

    大夫人是孀居,这样喜事她早早就避去了一边。

    萧四郎下衙门后,析秋就把今天二夫人说话和他说了一遍,问道:“庞大人为人如何?”

    “话有些多,但为人还算不错!”算是很中肯评价。

    析秋想到庞大老爷,总有点不放心,又问道:“庞大人房里可有通房或者平日里作派如何?”这些事本该太夫人了解,可若是她们去看,男子成年后房里放一两个丫头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事情,也不会放心上当成事儿去说。

    萧四郎就笑着道:“这些都是房里事,他怎么会对外人道,你若想知道,明儿让岑妈妈搬成路人去庞府悄悄打听便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析秋第二日便真让岑妈妈悄悄去庞府打听了,岑妈妈回来道:“……房里有个丫头自小跟着,倒没有旁人。”

    岑妈妈单独提了个丫头,看来这个丫头就是通房了。

    庞大人今年也有二十,这样年纪房里有个通房也实属正常,可析秋还是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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