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3 处事(第3/3页)庶香门第
佟府。
马车上，敏哥儿笑着问道：“外祖父从哪里回来？”析秋笑着给敏哥儿整理衣裳，又拿了梳子给他重梳头：“从永州回来，你见到外祖父时记得要喊人，外祖父喜礼貌周全孩子。”
敏哥儿盘腿坐析秋面前，析秋手指他发间缓缓穿梭着，他笑容甜甜回道：“孩儿知道了。”说着一顿又道：“母亲，今天先生夸我了。”
“哦？”析秋将头发盘好压上了发冠，笑着问道：“夸你什么了？”
敏哥儿就转身过来，笑着道：“先生夸我字写好，还说进步很大！”析秋眉梢一挑，问道：“是嘛，那你要多多写多多练才是。”
“嗯。”敏哥儿点头笑道：“先生还问我谁指点字，我就说是您教。”他还记得当时先生脸上诧异表情。
她字也不好看，析秋尴尬转了话题：“等过些日子就是祖母寿辰，敏哥儿想一想要送祖母什么呢。”
敏哥儿注意力，果然被她转移了，满脸认真道：“我们三个这两日已经商量这件事，不过还没有终定下来。”
析秋笑着点头：“不管你们送什么，祖母定是喜欢。”
敏哥儿就笑眯眯点头。
到了佟府，邱妈妈门口迎她，析秋和敏哥儿下了车，邱妈妈就笑着道：“三姑奶奶和三姑爷也是刚刚才到。”
没想到佟析言和任隽也会来了，这到是稀奇。
“四姐姐回来了吗？”析秋问道。
邱妈妈回道：“一早上就回来了，这会儿都大太太房里说话，就等着您了。”
析秋没再说什么，领着敏哥儿带着碧槐碧梧就去了正房，让春柳去看望夏姨娘。
一进门就看到大老爷坐主位上，几个月不见他精神看上去还不错，蓄了文官中流行胡子，笑容满面颇有些仙风道骨感觉，佟慎之坐左边，下首是任隽，对面则是蒋士林，佟析言和佟析砚则坐另外一边，佟敏之和佟全之依次坐蒋士林旁边。
佟析玉和江氏皆不列。
析秋进去朝大老爷行了礼，喊道：“父亲！”
大老爷仔细打量了眼析秋，满意点点头，目光又落析秋身边小小敏哥儿身上。
“外祖父好。”敏哥儿很大方喊了人，朝大老爷深揖行了礼。
“这是敏哥儿吧。”大老爷朝敏哥儿招了招手，笑着问道：“可启蒙了？”
敏哥儿口齿清晰答道：“回外祖父话，开春启蒙，承宋先生门下。”
“宋先生？”说这样郑重，大老爷反而没反应过来，以为是哪位大家儒生他不曾耳闻会失了礼，不由朝析秋看去，析秋便笑着解释道：“是常州宋远征宋先生，正德十四年举人，先现府中开了馆，教几个孩子启蒙。”
大老爷这才明白过来，敏哥儿这是给自己先生造势有意抬他身价，不由配合点头道：“即是承师门下，自要刻苦研读才是，不可让父母，先生失望！”
“谨记外祖父教诲！”敏哥儿恭恭敬敬回了。
大老爷满意点点头，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做见面礼，敏哥儿恭敬收了。
析秋又转头朝佟慎之行了礼，又朝蒋士林和任隽福了福，转身和佟析言，佟析砚见礼这才带着敏哥儿佟析砚身边坐了下来。
佟全之和佟敏之则双双起身，朝析秋行了礼，两人看到敏哥儿显得很高兴，三个人就背着众人挤眉弄眼。
“……海禁事也罢，阅兵事也罢，看出圣上有意大作为一番。”大老爷摸了胡子凝眉道。
蒋士林就先接了话，点头应是：“明日就是内务府里各司竞标日子，恐怕又要有一番震动。”不但只是瓷器，制造，宣纸，哪怕小到针头线脑都要重竞选供货商。
大老爷点头道：“我一路上行，尤其到了余杭界震动尤其明显，那些商家纷纷使出浑身解数，要借机争一席之地。”
皇家生意，谁不想分一杯羹，这不但只是皇家需求量大供货利润高，也是口碑和质量象征，但凡成了皇商，这除了外生意会翻了几番不提，就是商家地位也会水涨船高
析秋认真去听他们说话。
蒋士林点头，忽然转头去问任隽：“听说连襟酒楼生意越发好，还江南租了千亩良田做了温棚蔬菜，可递了标书与宫中，争上一争？”
任隽听着忙一脸不屑摆手道：“这吃食卖给百姓无所谓，这宫中事还是敬而远之好，免得钱没挣到弄了一身骚！”
大老爷厌恶皱了皱眉头。
蒋士林也咳嗽一声，勉强笑着道：“理，理！”
佟析砚没心思他们聊朝局事，就歪头过来问析秋道：“听说你和张医女合伙开药铺，可有此事？”
“是有这个想法，不过还为成形。”析秋笑着应道，又看到佟全之和佟敏之正对敏哥儿招手，敏哥儿就回头询问看着析秋，析秋点了点头，敏哥儿就高兴跑去佟敏之身边。
三个人就先后起身和大老爷打了招呼，出去玩儿了。
佟析砚便笑着道：“药铺不好做，不过有张医女坐镇，想必生意不会差。”说着一顿又道：“我前两日正想和你说，想东大街开一间绣坊，也不用太大，只做一些婚娶衣裳和孩童来买，我仔细看过，那边虽有几家绣坊，可大多如锦绣阁那样不但只是卖绣品，连首饰用品一应都经营，顾客也大多是女子，我这个只买婚庆，孩童和男子服饰，竞争小必定不会错。”
析秋听着就仔细想了想，觉得她这个想法可行：“这个想法不错，若是能找到铺子，也不用太大，想必生意不会差。”想当初佟析言，佟析砚嫁衣都是请了绣娘做，有些人家家里没有绣娘就会去外面买，可若是买了又怕旁人去议论，这方面若是店家能送货上门又能做到给客户保密，想必市场必定不会小。
“我原想和你一起做，有你我也不用操心，坐着拿钱就是，可是你不做我就不想操这个心了。”佟析砚意兴阑珊说着。
析秋失笑：“哪里有你这样道理，竟是想跟着捡现成。”说着一顿又道：“不过眼下我也确实得不出空来做旁事，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别人合适罢。”
佟析砚就点了点头，叹气道：“我再想想吧。”
佟析言坐一边端着茶，脸上就露出不屑讥诮样子来，笑着道：“四妹妹做生意，蒋老夫人会答应？我看还是先回去问问蒋老夫才是。”
析秋听着一愣，听佟析言意思，难不成佟析砚婆媳关系并不好？
佟析砚听着就眉头一拧，回道：“三姐姐还是管好自己事吧，听说三姐夫前些日子，可是把醉仙楼一位唱曲姑娘接回府里，抬了做姨娘了？可是要恭喜姐姐，这后院里可还住下？”
“你！”佟析言顿时气红了脸，析秋看着她们又要吵起来，就笑着打圆场：“大嫂呢，来了这会儿也没见到她。”
“房里呢，一早上起来有些不舒服，江夫人把她押床上不让她动，这会儿正躺着呢。”佟析砚冷眼瞪了眼佟析言转头和析秋说话。
析秋一惊，问道：“可请大夫瞧过，这头三个月可要担心才是。”
“请了，说是这些日子累了，好好养一养就没事了。”
析秋松了口气，站起来道：“那我去看看她。”佟析砚也陪着起来：“我随你一起去吧。”
就撇开了佟析言。
佟析言目光也随着站了起来，笑着和析秋道：“那我也和六妹妹一起去看看大嫂吧，好些日子没见到大嫂了。”
析秋挑眉，笑着应了，三个人和大老爷以及众人告了退，便去了江氏院子。
路上，佟析言就语气怪异和析秋说话：“前些日子胡家事闹满城风雨，六妹妹也太大意了，这样人家怎么能接触，没降了自己身份。”
“过去事了。”析秋淡淡道：“三姐姐身体还好吧？听说伯公爷病着，也没有去探望，可好些了？”
很明显析秋不想去谈家里事，佟析言撇了撇嘴，可提到伯公爷，她脸上就露出一分真担忧来：“没有，日日吃着药。”
佟析言对伯公爷是真有几分尊敬，有他伯公府就是完整，随便任隽怎么闹腾大家都不敢提分家事，可若是一日伯公爷去了，家里爵位由任家大爷继承了，恐怕她们三房不但要分出去住，就连家里财产都落不到多少。
任隽这样人，从伯公府搬出去，虽有醉仙楼和几处铺子收入，但那点收入哪够养活满院子庶子庶女和妾室，以后日子可想而知。
佟析言每每想到此事，便恨不得替伯公爷生病才是。
佟析言沉默了，析秋也不再主动找她说话。
几个人到了江氏院子，还没进去便听到江氏房里隐隐传来抽泣声，以及江氏无奈劝慰声：“福分也好，受苦也罢，这都是你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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