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9 态度(第1/3页)庶香门第

    送走阮静柳,析秋独自房里静坐了许久。

    春柳和碧槐两人心中着急,却摸不准析秋到底想什么,春柳看了眼桌上冷掉饭菜,不由着急要去喊门,碧槐小声道:“再等等吧,夫人这会儿怕是想事情,我们把饭菜端下去热一热吧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!”春柳想了想,便和碧槐两人提了食盒去厨房让岑妈妈将饭菜重热一遍。

    进门时,析秋房门已经打开,房间已没了她人,春柳和碧槐两人俱是一愣。

    春柳抓了院里一个未留头小丫头问玉道:“夫人去哪里了?”

    问玉七八岁年纪,平时都是院子里做洒扫事,她见春柳问便指向书房道:“夫人一个人去书房了。”

    春柳听着就松了口气,放了食盒便去了书房。

    析秋正站高高书架前找什么,春柳进去道:“夫人找什么?奴婢帮您找吧。”析秋一本书一本书看过去,头也不回道:“找一本《五字鉴》。”说着指着书架另外一头,道:“你去那边找找。”

    萧四郎书房里书不多,但《五字鉴》并不算稀有应该有才是。

    春柳听着便惦着脚去找,主仆两人围着书架寻了半天,总算是找到了。

    “夫人找这本书做什么?”春柳探头看了看,她识字不多便疑惑看着析秋,析秋书桌后坐了下来,随手去翻了书页,低着头回道:“……是启蒙读物。”说完,手停其中一页,拧了眉头抬头看向春柳道:“你明天将这书拿去给宋先生。”说着卷三《陶唐纪》那一页上敲了敲:“旁不用多说。”

    春柳似懂非懂,接过书仔细记了析秋翻这一页,点头道:“奴婢明日送敏爷去学堂,顺便将书带去给先生。”

    析秋笑着点头,春柳也越发精明了。

    析秋又交代道:“你让碧梧这两日多注意秋萍动静,若是她有什么异常,就来禀报与我。”

    她怕秋萍会做出什么过激事情来,无论二夫人揣什么心思,她对二夫人动手只能是一卵击石,非但不能成事还会适得其反。

    “奴婢晓得了。”春柳点头应是。

    “夫人,四爷回来了。”碧槐门口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析秋出了书房门,萧四郎已经进了院子正院中等他,析秋迎过去笑着道:“四爷若是不介意,等这两日天气好些,妾身想将书房里书搬出来晒一晒。”

    萧四郎闻言一愣,回道:“嗯。”与析秋并肩进房:“你让下人们去做便可以,里面书陈迹多年,恐怕落了许多灰尘。”

    “妾身知道了。”这里是萧四郎年幼时居住院子,都是些启蒙书籍或是《大学》,《中庸》之类,有甚至都未曾翻动过,她不由想到太夫人说起萧四郎读书事:“先生教功课,让他回来抄三字经,他便偷偷拓了他三哥,被先生发现后还振振有词说他一未抄,二未找人代写,先生又未规定不准拓模。”

    萧四郎转头去看析秋,见她弯着眉眼眉宇间有一丝笑意,他挑了眉头道:“想什么,笑这样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!”笑摆了摆手,随着萧四郎进了门,又回头吩咐碧槐:“将敏哥儿请来,我们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碧槐应是去将敏哥儿领了过来。

    一家三口吃过饭,敏哥儿回房写功课,析秋则和萧四郎坐次间喝茶,析秋将太夫人意思告诉萧四郎:“……娘说二嫂有孕身不宜操劳,让我暂代理中馈之事。”

    萧四郎喝茶动作一顿,沉吟了片刻看向析秋,道:“府里事多且杂,你若是不愿意便去辞了娘,若是不方便,明日一早我去说!”

    “不用,不用。”析秋还真怕他去和太夫人说,婆媳间事婆媳间解决,若真让萧四郎去回了太夫人,太夫人定然会觉得她畏畏缩缩不大方,拒绝也好接受也罢竟是让她儿子去和她说:“我倒也没有不愿意,毕竟娘说也对,府里事一直都是二嫂操持,如今她有孕身自是不能再累了她,大嫂那边一向清心寡欲,若是整日里让府里头婆子丫头时时去烦她,她也得不了清净,至于娘是不能够了,她年纪大了也总不能还要拿府里事烦累她,我即是家里一份子,自是改一力。”

    眼下合适,还真只有她!

    “嗯。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做吧。”萧四郎听着倒也没有说什么,一顿又道:“可是人手不够用?”

    “娘说把二嫂身边李妈妈派来给我用,李妈妈是二嫂身边得力管事妈妈,想必人手应该够用,四爷不用担心!”析秋原意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他,便转了话题说道昨天萧四郎去宫里事:“圣上如何定夺?”

    萧四郎便面露笑意,将宫里事和她说了一遍,原来昨天太后娘娘将圣上请去后,说起这梅瓶虽是得没有几年,但却用顺了手摆案上看着也舒心,圣上便安慰太后着令内务府寻一只一模一样来,太后既然会挑着梅瓶打碎,就必然算好了内务府再寻不出,果然宫里宫外忙活了半天真没有寻到。

    太后娘娘便拉着圣上哭了起来,从梅瓶事一直说到先帝又说到已过世太子,竟哭帕子都湿了两条……

    圣上慈安宫里磨了几个时辰功夫才回了御书房,便召了负责内务府东昌伯钱忠进去,勒令他一日之内找出一只一模一样梅瓶。

    钱忠拿了太后宫里递出来碎片,连夜去寻了,找了半夜却找到两只相似,太后自是不满意,定是要这只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圣上便让钱忠去找藤家大爷,让藤家送一只梅瓶进宫里头,藤家得了这样好机会,自然不会错过,便借机将标书又递了一份进去,圣上压了标书却将梅瓶送去了慈安宫里头,太后失而复得自是满心舒爽,又召了钱忠去问此梅瓶出自何处,钱忠说了出处,太后便一封懿旨赏赐了藤家大奶奶绵帛数匹,玉如意累丝点翠步摇一对,羊脂白玉手镯一只……

    藤家大爷代大奶奶领旨,宫门外朝着慈安宫外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析秋没有料到短短一日,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她挑了眉头问道:“那圣上是何态度?”

    萧四郎面露微笑,淡淡道:“圣上并无特别指示,但标书却压文案上。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施胜杰连夜去了通州!”

    施胜杰是继韩承后继任内御林卫副指挥。

    “难道?”析秋对圣上反应也是大吃一惊,随后又觉得情理之中,藤家若真韬光养晦将漕运和内务府生意交出去,退到通州守着茶叶和米粮生意偏安一隅自此本本分分,或许圣上还会饶了藤氏,但如今……

    析秋叹了口气,道:“那五爷那边可会受到波及?”萧四郎听着摇了摇头,回道:“还不至于!”

    如此也是万幸了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二夫人身边李妈妈便来了,抱了三四摞约莫六七本账簿和对牌,李妈妈个子很高眉眼之间距离比常人要近,就显得眼脸格外细长,非常精明样子。

    她笑着朝析秋行了礼,指着两本账簿道:“四夫人,这两本是开了年府里开支账。”又指着另外三本:“这是去年下半年,剩下是去年下半年,二夫人原是怕您才上手,又没有人细细解释,想让奴婢多抱一些账簿过来,让您多看几年,可奴婢想着这账簿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看完,就先抱了一些过来给您,回头再给您拿前面几年。”

    若是想要了解府里情况,看账本是好途径,内院里头收入支出,各房每月开销,厨房以及针线房采买,吃穿用度等等一应事都能账簿上看出来,析秋是代二夫人掌家所以她到没有多少心理压力,但凡大事她去请示太夫人,小事按照以前旧历去办就是。

    就如算盘珠子一样,怎么去拨怎么去动,她心里还是有数。

    “有劳妈妈了,那这些账簿就先搁我这里,我得空仔细看看。”析秋笑着点头,让春柳将账簿收了。

    李妈妈见析秋不卑不吭,脸上并没有掌权后喜色,她目光闪了闪暗暗吃惊,手上已经将装着府里对牌黑漆匣子递了过去:“这是府里头管事妈妈对牌,府里里外共三十二司,这里便是三十二块对牌,夫人请过目!”

    牌子和她们各房里对牌不一样,上是红漆上面用黑墨写了各处名字,如回事房,库房等等……春柳端了黑漆匣子仔细点了,抬头对析秋点了点头,析秋笑着道:“仔细收好了。”

    春柳应是,拿着匣子进了次间。

    李妈妈看着春柳进去,便笑着对析秋道:“夫人何时见一见各处管事?眼见着二小姐纳徵要到了,二夫人原是要拟了宴客单子,可还未着人去办,就查了出身孕,也没有三两天功夫了,还要各处去送帖子,时间恐怕有些急!”

    二十八纳徵早就定了,怎么会还没有拟宴客名单?

    析秋看了眼李妈妈,面上笑着道:“妈妈说没错,不过因是纳徵请些通家之好便可以了,倒也不耽误事儿,回头我让人拟了,还牢房妈妈跑一趟外院,让回事处将帖子送出去。”

    李妈妈一怔,四夫人才嫁过来不过几个月,府里头因为还孝期便是三月三也没有如往年一样办春宴,四夫人对府里通家之好想必也不会熟悉,这拟名单事看着容易,可实际却是不简单,请谁不请谁都有讲究!

    难道她是顾了面子才会夸了海口,还是会去请示太夫人?

    李妈妈心里冷笑一声,恭恭敬敬回道:“是!奴婢本就是派来任四夫人差遣,哪里有什么劳烦不劳烦,四夫人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析秋笑了笑便道:“至于各处管事,今日这个时辰也来不及了,不如就明日吧,按平日二嫂时间,卯正三刻来我这里,妈妈觉得如何?”

    “奴婢自是听四夫人。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那奴婢就先去通知各处。”

    析秋点了点头,让春柳送李妈妈出门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碧槐看着一摞账簿道:“这么多账簿,还要拟宴客名单,我们对府里大小事包括来往府邸家眷一点不了解,一天来得及吗?”

    析秋也知道时间紧,可如今她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,既然做了就不能有让人诟病之处,她笑道:“名单是死,人是活,你去外院找胡总管拿一份府里头来往名单就是,至于请哪些人就要我们自己去判断了,便是有错处也无妨,不还要请了太夫人过目嘛。”

    碧槐觉得有道理,遂点了点头道:“奴婢这就去外院。”析秋喊住她,笑着道:“急什么,这会儿功夫胡总管必定是忙很,我还有事吩咐你去做。”

    碧槐停下来看着析秋,析秋就指了指桌上账簿,笑着道:“这里一共是六本,我们三人一人分去两本,今日之内必须看完,将关键记下来,比如每月各房开支数目,厨房采买一项是关键,还有就是内院每月总开支,把数据统计出来,往后查录起来也清楚,至于其它看过就可以,若能记住好,要是记不住,往后遇到再翻了账册去查!”

    “是!”碧槐就低头抱了两本去年上半年坐到一边去看。

    析秋就翻了上半年账簿,越看她越是咋舌,当初她娘家掌家时,佟府阖府一年里,各处细碎零用以及府里头每季主子下人衣裳等等,一应开支加起来不过是三千两,其中还包括各处府里来往应礼钱,有多有少,但大抵不超过三千两。

    可侯府光上半年四个月,厨房一项支出就有一千五百二十两,其它就不计算内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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