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 身死(第2/3页)庶香门第

   路上,春柳小心问道:“夫人,藤姨娘是不是说了很难听话?”

    析秋拧着眉头,若只是难听话,她还不至于如此,令她心惊是藤秋娘为什么说她和萧延亦之间有事呢。

    她是看到了什么,还是听说了什么,若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说起此事。

    当初佟府和萧府婚约,一来只是口头说一说,二来两府里连嫁谁娶谁都未说准,其次这件事不过私下里太夫人和大太太之间说话,旁人根本不知道。

    即便是藤秋娘知道,事情都过去了她没有理由去揪着这件事不放。

    还口口声声说是她害了她们如此。

    难道是……

    她想到萧延亦对她态度,想到萧延亦和普宁师太说话,难道她感觉没有错?萧延亦对她确实存有想法?而这样感觉藤秋娘也看出来了,所以她才会如此疯狂纠结这件事。

    析秋叹气,若事情真是这样,她确实不好去处理,难道她要找萧延亦谈一谈?

    这个不现实,莫说她们深宅大院彼此是叔伯弟媳关系,就是普通人她也不能直接去和对方说什么……说什么呢?你不要爱我,我们彼此有家庭为了各自稳定幸福未来,请远离我……

    析秋无奈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析秋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,她想到藤秋娘说要告诉二夫人,她吃不准二夫人会不会相信,但她不想引起不必要误会。

    可有事情她真无法干预!

    第二日送走萧四郎,李妈妈便带着府里头各处管事婆子和媳妇子,里里外外约莫四十几个,析秋院子只有一个小小偏厅,这么多人竟然是连站地方都没有,她想了想,便对李妈妈道:“你把人先领去穿堂吧,索性我只是暂时打理中馈,大家也就将就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李妈妈目光一闪低头应是。

    穿堂很宽,站几十个婆子绰绰有余,析秋到时李妈妈便带着众人蹲身行礼,喊道:“四夫人好。”

    析秋主位上坐了下来,朝众人点了点头,目光前面打头几人身上划过,目含笑意道:“大家也都不用拘谨,二夫人有孕身,我不过暂时打理中馈,你们我这里也不用事事照着规矩来,有事说事没事也能我这里坐坐,我们说说话,我年纪小懂不如你们多,还是要劳各位妈妈教教我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!”众人应声,析秋目光落众人脸上,有人低着头诚惶诚恐,有人昂着头目露不屑,有人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样子……

    她一一记住终生相,却是话锋一转:“虽是暂时代理,我们私下里无论多么随意,可该办事情还是要办,若是领差事办不齐整,失职,该罚该治,我还是一样要秉公处理。”一顿又道:“不过,我还是希望能和各位管事这段时间内能相处融洽,将来再将中馈还给二嫂,也不至于让二嫂替我收拾烂摊子才是!”

    一番话,有软有硬,说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是,奴婢们谨记。”

    有人偷偷抬头打量了眼析秋,见她穿着一件栗色湖绸银边暗纹褙子,下面一件水绿色马面综裙,挽了坠马髻,插了一支猫眼石珊瑚衔米粒大小珍珠凤钗,一支羊脂白玉兰花簪子,既不艳丽夸张也不畏缩小家气,不多一分不少一分,端庄优雅面含浅笑,让人看着便生不出戒备心来。

    她们暗暗心惊,昨日他们私下里头已经碰了头,对四夫人掌家各自心里都有个谱,侯府家大业大,四夫人是小门小户出来庶女,见了这样阵仗无非两种可能,一种便是找了机会各个位置按上自己人,趁机侯府站稳脚跟,多捞些银子装进自己荷包,毕竟家不是她往后好坏她也不用负责,还有一种可能,便是诚惶诚恐毫无能力,任她们拿捏……

    她们自然希望是第二种,二夫人掌家时规矩太严,她们便是想从中谋利,也做心惊胆战,一不留神就能被下面人踩了肩膀,将自己踢出去,如果四夫人没有能力,这段时间她们也能乘机将以前不敢做事情都做了,也不枉费做了一回管事。

    当然,这只是一部分人想法,如李妈妈这种,自然是一副公事公办,二夫人那边表了忠心,四夫人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,做了该做事。

    不过如果四夫人做好了,她们自然当做没有看见,若是做坏了二夫人规矩,她们自是要禀了二夫人。

    众人心思转过,就听析秋看向李妈妈道:“这么多人,可有名单。”李妈妈点头应是,从怀里拿出名单来交给析秋。

    析秋拆开看了,点了点头,道:“这样,按照名单上名字,念上名字便出列做个自我介绍,我们彼此也能互相认识一下,没有念道还劳烦旁边等一等!”说完,便将名单交给李妈妈。

    李妈妈拿了名单,便站一边念道:“胡韩瑞家。”

    话落,就有一名穿着鹦鹉绿,头上插着两只梅花流苏簪子媳妇子走了出来,瘦瘦皮肤微黑,手指关节粗大裂纹很深,她朝析秋行了礼,析秋打了量了她一遍。

    “奴婢是府里家生子,当家外院跟着刘管事做跑腿事,现浆洗房里当差,管着府里头下人衣衫浆洗。”胡韩瑞家垂着头介绍一遍自己,析秋听着点了点头,笑道:“你男人刘管事身边跑腿,可是教司处刘管事?”

    胡韩瑞家听着立刻点头道:“回四夫人话,就是教司处刘管事。”析秋又问道:“你一直浆洗房当差?”

    “是!”她答道。

    析秋点了点头,李妈妈就拧眉道:“下去吧。”胡韩瑞家就退了下去,李妈妈又唤下一个:“张妈妈。”

    张妈妈白白胖胖,与刚刚胡韩瑞家成了鲜明对比,她上来朝析秋行了礼,便道:“奴婢夫家姓张,当家两年前过世了,奴婢现管着府里厨房采买。”

    这是所有差事中,有油水差事了,没有之一。

    析秋深看了眼张妈妈,问道:“何时进府?原先哪里当差?”张妈妈目光一转,飞看了眼李妈妈,低头去答:“奴婢十二岁进府,原先就厨房里做打杂事。”

    析秋暗暗诧异,厨房这么重要地方,她原以为二夫人会将自己陪房或者随身妈妈安排进去,却没有想到这个张妈妈却是府里人!

    析秋微微点头,看来这个张妈妈不是做事认真,就是很善于察言观色颇有手段,若不然怎么做上这个位子。

    张妈妈退下,李妈妈又相继去喊各人名字。

    析秋便记住了一个姓管婆子,负责府里库房,说话时声音尖尖,比起旁人她连假装顺从态度都不愿意装,析秋心里正纳闷,可等她介绍了自己后,她终于明白过来,原来这位管妈妈才是真二夫人陪房。

    很自信也很不低调!

    至于其他人,如针线房媳妇子,说话时眯着眼睛看人,明明析秋坐左面她却装作一脸平静去看右边,析秋明白,她定是针线上做年头太久,眼睛也已经看不清东西,可又怕被人发现,便硬撑这里。

    听了各处回事,析秋便留了李妈妈,将昨日拟客人名单交给她:“劳烦妈妈跑一趟外院,告诉他们今日内必须要将帖子一一送出去。”

    李妈妈拿了单子,眼睛飞上面扫过,随即脸色几不可闻就是一怔。

    与二夫人当初拟一摸一样。

    稍后去打听打听,这份名单是四夫人拟,还是太夫人吩咐。

    她收了名单,笑着应是:“奴婢这就去!”

    析秋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春柳扶着析秋回到房里,换了衣裳,敏哥儿已经吃好了早饭,正由冬灵服侍着背了书包,见析秋回来敏哥儿道:“母亲,我今天还要去接鑫哥儿吗?”

    析秋想了想,点头道:“嗯,要去接!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母亲与你一起。”

    敏哥儿和析秋牵着手出门,敏哥儿歪着头去看析秋,想了想道:“母亲,先生问我是学箫,学琴,还是学笛子……”

    析秋笑着道:“敏哥儿喜欢什么就学什么。”敏哥儿第一次露出犹豫不决样子:“我……”他都不喜欢。

    “鑫哥儿学什么?”析秋问道。

    敏哥儿回道:“鑫哥儿学箫,晟哥儿说他不学,先生也没有强求。”

    析秋想了想,还是觉得小孩子应该有一个爱好比较好,尤其是音乐,很多时候对于听人来说,可能就是一个听觉感受,深不过是心灵上安慰或是寄托……但对于弹奏人来说,多是一种情绪“发泄”,好,坏,感伤,愤怒……等等,所有情绪能通过音乐抒发出来,这是一个极好极柔和方式,每个人都有情绪都需要排解,这样方式,比起对着人发泄或者如敏哥儿这样将情绪憋心里好。

    “那敏哥儿学笛子好不好?笛子声音悠扬,母亲很喜欢!”

    敏哥儿听着眼睛就是一亮,他想也不想点头道:“好,那我告诉先生,我学笛子!”

    析秋也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到太夫人门口,就见到吴妈妈和柳妈妈带着粗使婆子远远朝二夫人院子去。

    想必是打算现就将藤秋娘送出去吧!

    析秋目光顿了顿,便和敏哥儿进了太夫人院子里。

    将早上和各处管事见面事和太夫人说了,太夫人听着呵呵笑,并没有问昨晚她和藤秋娘说了什么话,析秋又坐了一会儿便辞了太夫人回了房里。

    下午,碧梧匆匆进来,析秋正和库房里全妈妈商量二十八要用东西,先领出来准备也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见碧梧欲言又止,她便退领全妈妈,问碧梧道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碧梧就拧了眉头道:“五夫人进府了,这会儿正太夫人房里头哭呢。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听说昨天晚上,藤家什么商船运河里沉了,一船盐悉数沉到江底去了,藤家大爷当时正内务府里头和钱伯爷说话,闻信当即就晕了过去,等人醒过来就套了马车往通州赶,谁知道半道上马也不知怎么了发了疯,连人带车一起坠崖了。”

    据说坠崖之处,就是当初圣上城外跳崖地方。

    也真够巧合。

    碧梧一顿又道:“中午藤家家丁下去寻人,马车早摔散了架,至于藤家大爷……说是被马压身下,找到时候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析秋并不震惊,这样结局她已有心理准备,不过却没有想到藤家大爷死这样惨。

    “太夫人怎么说?”她想到了藤秋娘。

    碧梧就道:“太夫人让胡总管遣了护院和协助藤府家丁,这会儿恐怕藤家大爷尸首,已经往送回通州路上了!”

    天气越来越热,路上耽误不得!

    “五夫人哭撕心裂肺,说是让求太夫人恩典,让她带着藤秋娘一起,回通州奔丧!”

    析秋目光微微一凝,奔丧?藤家大爷一死,藤家恐怕也朽木难支,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那样,恐怕藤秋娘便是想奔丧也没有机会了!

    二夫人也是猛地坐了起来,拧了眉头不相信确认道:“你确定这个消息可靠?”邢妈妈年纪有些大,平日里也不大走动,但二夫人与荣郡王府之间来往还是由邢妈妈负责。

    她点头道:“千真万确!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若不然五夫人也不会不管太夫人命令闯到府里来,就是因为这件事!”

    二夫人脸色终于沉了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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