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1 暗涌(第1/3页)庶香门第
胡总管面露迟疑将手里一张便条交给了太夫人。
“房间里桌子下面找到,小人确认过,不是藤姨娘字迹!”
一张字条不能说明什么问题,但上面内容却让人背脊生寒,这分明就是去行凶之人无意遗落。
速决,不留活口!
胡总管想着也不由生出一生冷汗,弓着腰弯低。
太夫人接过便条,上面蝇头小楷俊秀飘逸,短短一行字却让太夫人面色徒一凛。
胡总管又道:“小人请了仵作,脖子上有两条紫痕,一深一浅……”
就是说,藤秋娘是被人勒死。
她一个妾室,于外界并无往来,却突然被人害死……
太夫人捏了手中便条,挥了挥手道:“不用留了,明日便葬了!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尸体留不得,不管是谁做,都与府里人脱不了干系。
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!
“是!”
胡总管意识道,太夫人并不想再深究下去,便什么也没有问,也不敢问,便退了出去,小心翼翼将门关上。
待他出去,太夫人缓缓铺平那张小小白纸,目光如利剑一般去看上面字迹,眼底露出满满失望之色。
略沉吟后,她就起身进了碧纱橱里,里面桌子上有几张鑫哥儿写大字,旁边还有几个纠正示范小楷,她将便条落一处去比对……
吴妈妈正好进来,看到太夫人面色沉冷坐椅子上,她一惊上去抚着太夫人背问道:“太夫人,您没事吧?”
太夫人紧紧攥着椅子上扶手,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,声音低几乎听不清,透着郑重:“取灯来。”
吴妈妈应是而去,端了灯来。
太夫人便颤抖着手,要将手里便条着了火,吴妈妈看着太夫人样子担忧道:“奴婢帮您吧!”
太夫人没有说话,那张便条仿佛有千金重,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。
她忽然闭上眼睛,将便条攥进了手心中,又长长叹了口气,平复了情绪她对吴妈妈道:“将我那鸡翅木雕兰花匣子取来。”
吴妈妈一愣,太夫人贴身私物一直都是她保管,但唯独那个鸡翅木雕兰花匣子,那个匣子一直放太夫人卧室里,钥匙由太夫人收着,连她都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。
吴妈妈应是,进了卧室将匣子抱出来。
“你出去吧。”太夫人缓缓说完,吴妈妈便退了出去,放了帘子她亲自守了门口。
太夫人从腰间荷包里拿出钥匙,打开匣子,将手中那张便条放了进去……
“太夫人。”吴妈妈隔着门帘道:“侯爷回来了。”
太夫人便收了匣子放了多宝格上,收住了情绪,出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话落萧延亦已经掀了帘子进来:“娘。”他行了礼太夫人对面坐了下来,道:“胡总管说明日就下葬?”
“嗯”太夫人点了点头,母子两人之间默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太夫人看了眼萧延亦,问道:“老四呢,已经两日没有见到他人了。”
“一直军营操练,西山和五军营要城外五十里坡扎营。”萧延亦答道。
太夫人微微点了点头,又道:“老五可找过你?”
“昨儿见了,说是下午陪着五弟妹去通州。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我让胡总管派了几个得力管事陪着去了。”
藤家事虽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,但府里和他们毕竟是姻亲,老五又是女婿,若是不去反而让人奇怪,太夫人也叹着气点头:“去一趟也好,也堵了许多人嘴,不管旁人怎么说,我们便正常去做便罢了。”
萧延亦赞同点了点头,太夫人又道:“你房里事你回去和承宁处理干净,眼看延筝婚事将近,不要让这些乌七八糟事影响了她。”
“嗯。”萧延亦目光一闪垂了眼睛,正说着二夫人挑了帘子进门来:“娘。”又看到萧延亦:“侯爷也!”
太夫人见到她,立刻拍了拍身边空位,拧了眉头道:“不是让你床上歇着吗,怎么又来了,我也没什么事你往后不用日日过来,自己身子才是重要。”
“家里这么多事,我怎么能让娘一个人操心。”二夫人说着看了眼萧延亦,又拧了眉头对太夫人露出歉意表情,道:“娘,是儿媳管教无方,让房里头惹出这么多事来。”
“不是你错,藤氏有今日也是她自己走,当初错了一步便到如今这样步步皆错,终是落了这样下场!”说着一顿又道:“命有天定,这也是她命!”
没有提胡总管回实情,也没有字条事。
二夫人垂了脸没有说话,余光看了眼萧延亦,萧延亦淡淡坐着并无多余情绪。
太夫人顿了一顿,又道:“她房里人,回头你找几个得力人,悉数送到扬州庄子里去!”是要把这一页翻过去。
二夫人目光一闪,脸上划过诧异之色,太夫人竟是不打算再查,那那张字条……想到这里她忽然又了然,这样事不管字迹是真是假,都说明和佟析秋脱不了干系,府里头这些日子出了这么事,太夫人必然不会再牵着藤带出瓜惹出别事。
人老了,便是能清净一日,就清净一日!
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么。
“知道了。”二夫人微微点头,四处看了看:“怎么鑫哥儿还没有回来,去了四弟妹那边?”二夫人说完,就去观察太夫人神色。
太夫人脸上几不可查一顿,比起前些日子提到佟析秋便露出笑容,今日却是格外平静,甚至眉头还皱了皱。
效果不错!
太夫人便对连翘吩咐道:“去看看可是和析秋一起。”连翘笑着直接回道:“四夫人房里碧槐来说了,说是四夫人陪着三位小爷正散步,等走完了两圈就送他们回来,瞧着这会儿该走完了。”
太夫人点了点头,二夫人却是眉梢一挑,笑着道:“还是四弟妹细心,带着几个孩子散步,强身健体!”
太夫人没有说话,二夫人去看萧延亦,萧延亦目光似有若无落门口。
她端着茶盅手便是一紧。
院子里已经有孩子们笑声传了进来,紧接着析秋牵着三个孩子进了门,各朝太夫人,萧延亦和二夫人行了礼,太夫人呵呵笑着一手抱着鑫哥儿,一手抱着敏哥儿亲了一口,问道:“去散步了?”
“嗯,四婶婶带着我们走了两圈。”顿了一顿又道:“我一点也不累!”
太夫人看着鑫哥儿红扑扑小脸,露出欣慰笑容来,看向析秋:“坐了说话。”
析秋朝二夫人和萧延亦各见了礼,便萧延亦对面坐了下来,将落单晟哥儿拉过来,替他拿了小书包,晟哥儿笑眯眯道:“谢谢四婶婶。”析秋笑着摸着他头,太夫人瞧见就朝晟哥儿招招手,笑着道:“忘了我们晟哥儿,让祖母亲一下!”
晟哥儿呵呵笑了起来。
敏哥儿则左边去看看萧延亦,右边去看看二夫人,想到前几天母亲吩咐话,便立刻抬着小脸朝太夫人道:“祖母,先生昨天夸我们了。”
太夫人听着眉梢一挑:“夸了什么?”敏哥儿正要说话,鑫哥儿已经抢了话回道:“说敏哥儿书背好!”
二夫人听着嘴角微勾,敏哥儿却是立刻摆手道:“先生也夸你背好了。”说着敏哥儿就对太夫人道:“我们三个都背好!”
这下二叔应该会觉得鑫哥儿很聪明了吧。
他就偷偷去看萧延亦,萧延亦果然正看鑫哥儿。
“哦,背什么书,先生教哪里了,还说千字文吗?”太夫人笑着问道。
“不是。”晟哥儿摆着手道:“说《五字鉴》,先生说千字文学完了,让我们自己去温习。”太夫人点了点头,敏哥儿已经道:“祖母,我们一起背给您听好不好?”
“好好。”太夫人显得很高兴,点头不迭。
敏哥儿就拉着鑫哥儿手,鼓励道:“我起头,我们一起背。”三个人又凑一起叽叽咕咕商量了几句,敏哥儿就起了头:“帝尧陶唐氏,仁德宏天下。茅磁不剪伐,土阶为三级。蓂荚生于庭,观验旬朔日……”
背很整齐。
析秋看着面露微笑,也认真听。
背了一长段才停下来,鑫哥儿也第一次没有紧张,他偷偷去看萧延亦,就见父亲虽是表情淡淡,但眼底却露出满意之色,鑫哥儿顿时挺直了腰背。
“背可真好!”太夫人呵呵笑着:“竟说到《陶唐纪》了……”鑫哥儿听着一愣,就睁着眼睛满脸惊讶看着太夫人道:“祖母也知道?”
一屋子笑了起来,萧延亦眉头一拧,沉声道:“如何说话,和祖母道歉。”
鑫哥儿神情一怔,垂了头道“祖母,对不起!”
“没事,没事!”太夫人朝萧延亦摆摆手,又对鑫哥儿笑着道:“是刚刚鑫哥儿告诉祖母,祖母可没有鑫哥儿厉害,会背这么多东西。”鑫哥儿被夸越发开心,将刚刚不忘了扭着头道:“我还知道里面好几个典故。”
很想表现样子。
萧延亦看着皱了皱眉头,二夫人眉梢一挑,就接了话夸道:“鑫哥儿真厉害,给我们说说。”
鑫哥儿看了眼太夫人,太夫人点了点头,鑫哥儿就笑眯眯道:“舜和弟弟象故事,象总是欺负舜……舜也不记恨他,后还封了象做了大官……”说很完整,接着又去说别典故。
但房间里却诡异安静下来。
除了鑫哥儿声音,再无旁声音。
太夫人喝茶手颤了颤,刚刚好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,转头去看析秋,就见析秋正笑眯眯很认真听着鑫哥儿背诵,脸上除了笑容再无旁情绪,她心中一顿,便又生出疑惑来。
萧延亦也是怔住,《五字鉴》里面那么多故事鑫哥儿没有说,却独独挑了一个兄弟相残故事出来……他目光落二夫人肚子上,二夫人摸上肚子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晚上,太夫人便喊了吴妈妈,吩咐道:“去外院问一问宋先生,这两日都说什么课。”吴妈妈脸色一凛应声而去。
不一会儿回道禀道:“……说《五字鉴》,还说了许多典故,又教了鑫哥儿箫和敏哥儿笛子……”
这么说来,鑫哥儿说这个典故,真只是巧合?
萧延亦从太夫人房里出去,遣了身边常随,独自一人负手行花园中,脑中不停重复着鑫哥儿声音,兄弟相残……他握了拳头面色越发凝重,不知不觉间他竟是走到以前佟析华住院子,如意门关着,院墙外杏树上开满粉白花,花瓣飘飘荡荡落了一地,想到佟析华连死前样子,拼着一口气拉着他手。
他答应了佟析华,要立鑫哥儿为世子。
迟迟未立是因为鑫哥儿身子一直不好,可这段时间他日日花园散步,看着他面色红润,身体比以前明显壮硕许多,便是说话声音也比以前高了许多。
旧顾虑没有了,却生出隐患来,这世子之位也不能再等了。
心思转过,他转身又回了太夫人了院子。
太夫人见他回来先是一顿,随后又了然,她儿子她了解了,便问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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