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5 姻缘(第1/3页)庶香门第
佟析砚一步一步上了台阶，离蒋士林越来越近。1
她看着他，却反而觉得越来越远，每一步走那么慢，仿佛过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她记不清他们是怎么认识，是何时成亲，又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……
是谁错呢？
她站门口，停了脚步，就这样歪着头看着他，白白里衣清风中飘荡，乌发垂脑后……很乱，她没有心思去规整打理，就这样看着他……
是谁错呢？
她想不明白，她一直努力去做一个好妻子，只要是他要求，她都会满足，只要是他爱她也努力去爱，可是结果呢，还是这样。
她知道男人都会纳妾，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可是她却希望那样事情能来晚一些，再晚一些，能让她感受一下两个人生活，然后呢，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感受不到了？
从婆母将心菊抬了姨娘，还是从梅小姐住进来，抑或是早时候？
是什么时候呢，哦，对，是成亲第二日开始，婆婆让她立规矩，她端着茶盘婆婆房里站了一个时辰，她忍不住和代绢发牢骚被相公听到了，相公和婆母吵了一架，第二日婆母便不再让她去了，却连面也不肯见她，但凡见了面也是冷嘲热讽……
提到娘将相公赶出去事，提到相公为了她去福建重伤事，说都是因为她，才会这样，佟氏有什么了不起，她儿子可是探花……是啊，佟氏是没什么了不起，以前就没什么了不起，现就加没什么了不起。
至少，婆婆眼中，是没有什么可值得一提。
她就这样站着，歪着头。
“析砚。”蒋士林站了起来，看着佟析砚：“和我回去好不好，我不想离开你，我们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？”
佟析砚依旧这样看着他，没有哭也没有笑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蒋士林害怕了，三两步走过去，抓住了佟析砚胳膊：“析砚，你怎么了？你说话啊。”他满脸焦急回头去看大老爷：“岳父，析砚她怎么了。”
大老爷满脸沉痛侧开目光。
房妈妈看着顿时掩面哭了起来，可又不敢哭太大声，被房间里大太太听到，压抑着紧紧攥了拳头对蒋士林道：“蒋大人，我们四小姐好很，你还是点走吧，这两日和离文书就会送去府上。”
蒋士林根本听不到房妈妈说什么，他觉得佟析砚看上去呆呆，目光没有焦距，他越看越是心惊：“去请大夫，请大夫来啊。”
没有人动，就连邱妈妈和代绢都没有动，而是扶着佟析砚进了门。
佟析砚再次停了脚步，转身过来，看着蒋士林忽然眼神渐渐清明起来，她道：“我没事，我怎么会有事。”说着，盈盈朝大老爷福了福：“父亲，女儿让您操心了。”
大老爷拧了眉头，看着这样佟析砚，没了往日笑容和灵气，仿佛一具没有心智傀儡，他心疼说不出话来，嗯了一声回道：“你坐下说话。”
佟析砚点了点头，对大老爷道：“父亲，我有几句话想和蒋大人说一说。”
蒋士林听着面上一喜。
大老爷看了眼佟析砚，又审视看向蒋士林，沉吟了许久方点头道：“嗯，去吧！”
佟析砚点了点头，邱妈妈和代绢松了手，佟析砚进了暖阁里，蒋士林也朝大老爷行了礼随后走了进去。
帘子放下，蒋士林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佟析砚，他语有哽咽解释道：“析砚，我知道你很难过，我知道你心里气我，可是我真打算将梅儿送回去，我没有骗你！”他说着顿了顿抱越加紧：“我心里也很难过，可是我不能不管不梅儿，不顾娘感受啊。”
佟析砚没有动，任由他抱着，面无表情道：“你觉得现说这些有用吗。”
蒋士林愣住，就听佟析砚冷冷道：“和离吧，别事情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”一字一句，仿佛用了所有耐心和力气。
“不！”蒋士林摇着头：“和离？我不会和你和离，你忘了我们当初说话吗，我们约定了要白首齐眉，我们说好了过几年我谋任外放
，带着你和孩子游山玩水，我们说好了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佟析砚打断他话：“你竟然还记得？你竟然还能再说出来？”她挣脱开蒋士林禁锢，仿佛压抑了好几日怒火迸发出来：“我们说好事情那么多，你自己问一问你做到了哪一样？你曾经说过这一生只爱我一人，可是结果呢……你答应我不抬梅儿进门，可是结果呢……”她冷笑着看着蒋士林：“我根本不会相信你说任何话，也不想听你说任何话，你走吧！”
蒋士林巨震：“不是，不是，我没有忘记我依旧只爱你一个人，抬梅儿进门真不是我愿意，是娘，是娘她……”后面话他说不下去了，就看到佟析砚从袖子里拿出一沓信出来，他认得那是他们那几年来往信件，厚厚一沓每一封都是他们轰轰烈烈相爱证据。
佟析砚看也不看他，点了火折子便将一沓子信毫无眷恋扔进了炉子里，她挑眉看着蒋士林：“现，你不用再用谎话来圆以前说谎话了，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东西流传出去毁了你官名，我们没了过去，就不会还有将来，蒋大人，不送！”
蒋士林心如刀绞，他脸色惨白蹲炉子边，拿手去拨火，拼命拨开去抢里面信，顾不得手背被灼伤，却只抢出半张纸来……
心乎爱矣，遐不谓矣，中心藏之，何日忘之。
蒋士林怔住，眼睛渐渐模糊起来……
何日忘之，何日忘之……
佟析砚看着他手背，眼底满是痛色，却是转过头不去看蒋士林，挥袖而道：“蒋大人，自此以后你我不论上天入地，还是悲苦喜怒，都是我们各自事。”说着顿了顿，闭上了眼睛，沉吟后才一字一句道：“从今日起，你我再不相干！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出了门。
“析砚……”蒋士林用红肿手，捧着那半张信纸，眼泪便落了下来。
佟析砚走出了暖阁，佟全之正匆匆从外面跑了进门，正走到她面前，佟析砚便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，佟全之大惊：“四姐姐。”抱住了她。
大老爷焦急道：“送她进去歇着。”
佟全之弯腰去抱佟析砚。
房间里蒋士林听到外面声音跑了出来：“析砚，析砚！”佟全之本来压抑怒火就蹭一下蹿了起来，她将佟析砚推给邱妈妈，眼睛朝蒋士林一瞪：“不用武力，不足以解恨！”
说着，就跳上去，压住了蒋士林劈头盖脸一顿拳头就揍了上去，他怒骂道：“小爷今天豁出去了，你以为我佟氏没有人收拾了你，我告诉你，小爷非得把你揍成驴打滚喽！”
蒋士林一介书生，手无缚鸡之力，肩无扛柴之骨，被佟全之一介武夫压住，哪里有翻手之力，根本连动也动不了，任他拳头雨点似落自己身上，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身上发出闷响声。
婆子丫头们吓一个个惊叫着避开，却又暗暗解气，便是心里幸灾乐祸人，此刻看到蒋士林被揍满地打滚，也不由暗暗拍手叫痛。
大老爷凝眉看了几眼，随即喝道：“全之，住手！”说完示意旁边婆子去拉佟全之。爱夹答列
几个婆子小心凑上去，摆着样子去拉架，大老爷却是怕佟全之手下没有轻重，毕竟蒋士林是朝廷命官，佟全之人生才开始，可不能因此而蒙上了污点。
“拉住他！”大老爷已语带愠色，几个婆子就上去死命抱住佟全之……
佟全之打红了眼，但手下却也留了分寸，他被人拖开还忍不住踹了一脚，骂道：“我敬你才喊你一声四姐夫，你以为你真配当我们佟家女婿，我告诉你，你便是比三姐夫也不如，不要说大都督了，哼，给我滚，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，你要是不爽就报官抓我，小爷十八年后还是好汉，见了你还照打不误！”
房妈妈送佟析砚回来，一看正厅里情景，就愣那里，大老爷低头去看蒋士林，也是挑了挑眉，就见蒋士林头发整整齐齐，脸上没有半分伤，若不是衣服有些皱，根本瞧不出他被人揍过。
等晚上佟全之和佟敏之说起来时，才骄傲道：“这打人我行，我保管能把他打五脏六腑都碎了，外面也瞧不出半分来！”
“三哥哥真棒！”佟敏之竖着大拇指直感叹不已。
佟慎之听着直皱眉，却也没有责备佟全之，只淡
淡道：“往后不可如此冲动。”
佟全之闭了嘴，佟慎之负手慢慢往外走，遂又停了下来看着佟全之道：“便是要打，也不该当着你四姐姐面打。”
佟全之愕然，佟敏之捂住嘴吃吃笑了起来。
蒋士林被打回家，蒋家顿时炸开了锅，蒋老夫人立刻带着人就来了佟府，气势汹汹来者不善样子，江氏挺着肚子邱妈妈不敢让她出面，大老爷和佟慎之总不能去和蒋老夫人去理论，这些事便由罗姨娘和房妈妈拦住了人，蒋老夫人却是凶悍很，直往大太太房里跑，她年纪大了大家也不敢多拦，还真让蒋老夫人冲到了大太太房里。
蒋老夫人自几年前就憋闷心里火，见着躺哪里只能瞪眼大太太，顿时一股脑发泄出来：“打我儿子？佟氏凭什么打我儿子，你们小小七品官府，就敢欺负我们，我告诉你，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，我便是告到圣上那里去，也不能轻易放过你们。”
大太太自然没有法子回骂，蒋老夫人又道：“和离？门儿都没有，我告诉你，我回去就写休书，这样女人不休难以平愤，竟然让弟弟打自己相公，以后就是她哭着求到我门上，我也不会让她进门！”
大太太气开始抖起来，房妈妈冲了进来：“住嘴，你少此处信口雌黄，我们小姐那是金枝玉叶，也就是你们蒋家这样眼皮子浅薄人家才不知好歹，竟是要妾室不要正妻，你竟还好意思说出去，你不嫌丢人我倒替你丢人！”
蒋老夫人冷哼一声，看也不看房妈妈，就指着大太太骂：“你瞪着我做什么，我告诉你，你女儿不贤是为什么，就是因为有你这个母亲，你当初怎么对我儿子，我现就会怎么对你女儿，你记好了，万事都有报应，你当初做恶事，现就一桩一桩报应给你。”
大太太剧烈咳嗽起来，房妈妈顾不上对骂，忙去给大太太顺气。
大太太一口气喘不过来直翻白眼。
蒋老夫人看着一阵解气，对着床就啐了一口：“你这样人，还是早点死了好，否则你将来看着你女儿孤苦无依被人唾骂，你便是殴也要殴死！”说完，一挥袖扬长出了门！
大太太一口血便喷了出来。
是她错吗，都是她错吗，是她当初做太过分，所以现一切都报应到她两个女儿身上了？
她想到已过世佟析华，佟析砚婚姻又如此不顺。
她捶着床板，却只能发出单调咚咚声！
蒋老夫人耀武扬威，佟府门口骂了半天，才得意洋洋解了恨回去。
第二日，她守蒋士林病床前，外面就有人报：“佟家妈妈来拿二夫人嫁妆了。”
蒋老夫人一听，顿时怒从心起：“竟然还敢上门来拿东西！”带着人亲自坐镇门口，一干婆子守她周围，说佟析砚嫁妆就给她儿子治伤，非但如此还要佟家将打人交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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