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0 沉舟(第1/3页)庶香门第
章节名：17 沉舟
“……沈太夫人请我过府。”析秋换了衣裳，转头过来看靠床头翻书萧四郎：“妾身答应了。”
萧四郎随意点了头：“沈太夫人懂得未雨绸缪，沈家有她不愁将来。”说完又抬头看向析秋，就见她拧了眉头，眉宇间有一份凝重，他挑眉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四爷！”析秋走过来他身边坐下，想了想道：“明日沈太夫人要说什么，妾身也猜到了八九分……妾身想知道四爷意思。”
萧四郎放了书，坐直了身体认真看着她，问道：“哦？那你说说，沈太夫人为何请你过府？”
“四爷考妾身？”析秋轻笑了一声回道：“沈太夫人此时请妾身去，定是和昨日太夫人被召入宫有着莫大关系，荣郡王妃诞下一子，想必朝中定有人开始不安分，沈家虽眼下是炙手可热，可双拳难敌四手，沈太夫人请妾身去，只怕也是想探一探四爷立场和态度吧。”
萧四郎面露赞赏，点头道：“你既能猜到沈太夫人意思，那便也猜猜我意思吧。”说着，眼底露出一丝戏谑之态，却又隐了一份郑重。
析秋嗔瞪了他一眼，道：“妾身哪里能猜得到四爷意思。”说着笑道：“四爷便和妾身说说吧，待明日妾身去了也知道怎么和沈太夫人说。”
萧四郎微微笑了起来，明知道析秋有意如此，却还是很受用样子，笑着道：“夫人管去便罢，想必沈太夫人也不会说出什么惊天话来，左右不过是我与沈季辽东事罢了，你只要顺着她话应着，如实说出自己感受便可，其它你不用多虑，有我！”
原来，萧四郎也打太极。
荣郡王府也罢，沈氏也吧，他立场和态度都是暧昧不明确，甚至有些让两家摸不着他脉路。
所以……两家才会如此积极来和宣宁侯府接触，不直接去找萧四郎，而是从太夫人和她入手，去探萧四郎意思。
析秋挑了挑眉，笑着道：“妾身心中没底，若是说错了话，应错了事，到时候可得四爷帮我收拾烂摊子了。”
萧四郎亦是挑了眼角，从善如流点了点头，回道：“夫人管去便罢，”顿了一顿又道：“明日我让天诚跟着你。”
析秋摇了摇头，回道：“明日一早沈家马车来府里接，让天诚跟着反倒像是我们防着他们一样，再说京城治安很好，四爷不用担心。”她见萧四郎并未答应，便笑着道：“妾身一到家中，就让人去衙门告诉您可好。”
萧四郎这才点了点头。
第二日一早去太夫人房里，将要去沈家事和太夫人说过，太夫人也只是笑笑点头道：“你去吧，说话周全些便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析秋应是，便带着春柳和碧槐，碧梧去仪门，沈家马车早早侯了门外，随车依旧是昨日来沈妈妈，亲自扶析秋上车：“太夫人和夫人知道您要来，这会儿已经家里等着了呢。”
析秋立脚踏上，回道：“倒是我失礼了！”沈妈妈笑着应道：“如何是您失礼，太夫人和夫人常常念叨您，今儿您去可算是将您盼到了。”
析秋也是笑着上了马车，春柳和碧槐以及碧梧也随后上了车，沈妈妈站车外笑着道：“夫人先行一步，奴婢随后车里，若是您有事便停车唤奴婢一声，吩咐奴婢去办便可。”
析秋让春柳掀了帘子，笑着道：“有劳妈妈了。”遂放了帘子，马车由赶车婆子驾着，嘚嘚出了侯府院子，春柳透过车帘便见到侧门巷道里果然守着十来个粗使婆子随车而行。
先帝曾赐公主府，但沈太夫人却一日未住，一直随着沈大老爷住沈家，也从未以长亭公主自居，里外都只称沈太夫人，沈家老太爷官拜正五品光禄寺卿，自不比宣宁侯府，住也稍稍偏了些，离南牌楼约莫两盏茶路程。
马车沈府门口停下，沈妈妈侯车下，析秋扶着她下了车，远远就看到如意门下沈夫人挺着肚子站那边，析秋一惊笑着走过去道：“您怎么亲自来了！”说着挽了沈夫人胳膊，很热络样子。
沈夫人也当临盆，和江氏前后不过十来天时间，这会儿身子重竟然还亲自到这边来迎析秋，她笑摇头道：“稳婆说要多走动走动，将来也好生一些，四夫人不用担心。”说着两人转身朝门里走：“第一胎时候就觉得处处都紧着心，生怕磕着碰着整日里也不敢动，这第二胎胆子也大了，到变成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析秋笑着回道：“有了经验，自是不同。”
沈夫人侧目看向析秋，想问她可怀了身子，想了想又隐了下去，笑着道：“娘正念着您呢！”说着掩面而笑：“您来了，可就没了我立足之地了。”
“不能和您比。”析秋也是笑容满面，转目去看沈府花园，种了许多花草打理很精致，左侧一处人工湖，湖中建了一方亭子，亭子四周垂了雪纱帘子，很有情趣也很风雅。
她不由想到外间所传，沈大老爷平生爱便是伺弄花草，也爱园林建造，当初武威侯园子，寿宁伯府园子都是出自他手，那两家析秋都没有见过，但瞧沈府花园对沈大老爷园林造诣也生出暗暗佩服之情。
大周男子尚公主后，便不能朝为官，虽有些不近人情但比起前朝驸马与公主分府而居行动受禁锢规矩来，却要好了许多，至少驸马除了政治生涯被阻断以外，人生和自由还未受到太大影响。
沈夫人见析秋看花园，便笑着道：“都是父亲打理，他偏爱牡丹，便后院种了满园各色牡丹，这里反倒少了些，四夫人若是喜欢稍后我陪您去后院逛逛，寻常牡丹这时候已过了花季，但父亲园里却是花开正盛。”说着面露骄傲：“常有人说，不管什么花，但凡经过父亲手，便会变不一般。”
“听说过。”析秋笑着附和道：“还听说常有风雅人士半夜不眠，端了梯子站院墙外，对着满园牡丹吟诗事情。”
两人说着皆是笑了起来，沈夫人不由侧目打量析秋，她今儿穿着一件烟罗紫宽边双金滚边素面褙子，下头一件冰蓝色澜边综裙，梳着坠马髻，头上戴了一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，一只堆绒绢花，素雅清丽却又不失雍容端庄，她目光又落析秋手上戴着米粒大小珍珠手串上，头尾搭了同等大小珊瑚珠子，宝蓝流苏挂手背上衬着手背上肌肤胜雪，十指如葱段般纤长。
常听人说萧四夫人喜素雅，却又不是一味素雅，总不经意点有些精巧东西让人眼前一亮，她想到上次平蓉来府里戴着耳坠，蝴蝶连心络子打那样精致，平蓉常常戴出来见客，喜爱不得了。
今儿她也算见识了，就觉得不知不觉中，四夫人和当初皇后娘娘宫里初次见面又有了变化，可是哪里有变化她又说不清楚。
佟家虽说书香门第，几位小爷也听说各有本事，可毕竟现门第不高，却能养出这样精致小姐来，还是庶出，沈夫人暗暗赞叹，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，如今谁还记得萧四夫人出生呢，侯府里是外面亦是。
短暂沉默两人各有心思，析秋暗暗佩服沈太夫人，听说公主府当初是先帝为长亭公主着意建造，里面富丽堂皇，便是一个花园也比沈府大，而沈太夫人却舍了公主府，住沈府里。
她又想道，当初先帝登基皇室皇子公主先后离世，却独独长亭公主活着，不但活很好，如今女儿又入宫做了皇后，这和她低调也不无关系吧。
她想着，沈夫人已经指了前头正院道：“这里就是母亲院子。”说着挽着析秋由丫头婆子簇拥着过了一段抄手游廊，就进了正院。
院子甬道两侧守着十几个丫头婆子，见析秋和沈夫人进来皆是蹲身一边行了礼，析秋笑着点了头，留了春柳几人外面，便和沈夫人进了门。
沈太夫人坐主位上，见析秋进来笑眯眯道：“路上还顺利吧？”
析秋行了礼，沈太夫人忙道不用客气，析秋她下手边坐了下来，有人上了茶析秋谢过回道：“路上很顺利，让您费心了。”
“哪里话，珍儿身子不便，否则就让她亲自登门，也不会让你赶过来。”说着又笑着道：“其实也没有旁事，便是想和四夫人说说话。”
析秋笑着，恭敬回道：“一直说要来拜见您，可也不得空，是我失礼了。”沈太夫人不以为然道：“你如今主持中馈，哪里得空，我年轻也是这样，常想出去走走，可家里头里里外外事根本就脱不开手，如今好了有珍儿打理，可我也老了，便是想出去也没这能耐了。”
析秋掩面而笑，沈夫人笑着应道：“娘怎么没这能耐，是娘不放心我罢了，生怕您一出门我这不中用，就把家里弄一团糟。”
沈太夫人就指着自己儿媳：“你瞧瞧，你瞧瞧，这没规矩。”脸上却满是笑容。
析秋也笑着道：“沈夫人这可是说我呢。”
三个人皆是笑了起来。
正说着，门外有年前媳妇子抱着一个约莫十来个月孩子过来，穿着湖蓝短卦，戴着宝蓝色毡帽，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睫毛也是非常长，很是可爱，他一进门目光就落沈夫人身上，依依呀呀伸出手来，沈夫人立刻道：“闻儿，喊伯母好。”
原来是沈夫人长子，当初皇后宫中见过，那时不过是襁褓中婴儿，这会儿已经长这么大了。
孩子不认识析秋也不会说话，自是不会喊她，只朝她看了看又倾着身子要去沈夫人身边，沈太夫人满脸笑容和析秋道：“这么点大，脾气却大很！”
“小孩子都是这样。”析秋站起来，从袖中拿了一羊脂白玉玉牌，上头用红线打着五个金鱼样子络子，胖鼓鼓金鱼非常可爱，孩子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紧紧抓手里，接着就要朝嘴里去送，析秋就拉着他小手，笑着道：“这可不能吃，拿手里玩倒是可以。”她歪着头朝他挑了挑眼角，孩子看着她大大眼睛很有童趣样子，咯咯笑了起来。
沈太夫人笑道：“平日他瞧见生人，就一直闹个不停，今儿见了四夫人，却是欢喜很。”又指了指抱着孩子媳妇子道：“四夫人破费了，还不谢谢四夫人。”
媳妇子就抱着孩子朝析秋蹲了蹲身，代替他道：“谢谢四夫人。”沈太夫人就示意她将孩子抱下去。
沈夫人道：“闹腾很，我也不能抱，可每次见了我便哭着闹着要抱，真是没有办法。”
“都是这样。他闹弟弟呢。”析秋笑着回道：“……等弟弟出生了，他就不闹腾了。”沈夫人听着一愣，又朝沈太夫人看了眼，惊讶道：“还有这样说法？”
析秋掩面而笑，回道：“听府里老妈妈说。”
沈太夫人听着也是满脸喜色，点头道：“我也像是听说过，到也不知真假，今儿也托四夫人吉言了！”
几个人说着笑了起来，看得出来沈家还是想要再生一胎公子。
若真是公子，沈夫人沈家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“说起来，闻儿还是沈季去辽东前便怀了。”说着看向析秋：“辽东事如今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，沈季也多亏了大都督，否则这会儿命可就丢辽东了。”
析秋笑看着沈太夫人，笑着道：“怎么会，沈世子英勇善谋，倒是我们家四爷做事有些冲动了！”
沈太夫人摆着手，笑着道：“对着外面人，我自要抬着沈季，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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