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 阵痛(第1/3页)庶香门第

    析秋算算时间,这会儿到通州,若是马不停蹄可能是半夜才能到,太夫人年纪大了想必应该会通州住一夜才是。

    “你明天一早派人去城外和侯府门口接一接,太夫人一回来就派人回来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天诚应是。

    果然,当天太夫人和萧延亦没有回来,第二日中午时分,天诚才派人进来禀报说太夫人和侯爷回到了侯府。

    析秋换了衣裳,春柳和岑妈妈有些不安看着她:“夫人,您要真去那让奴婢先去准备准备。”岑妈妈说完,就匆匆出了门。

    析秋出了门才知道,岑妈妈是直接给她准备了轿子,前后各两个粗使婆子抬着,又有稳婆和七八个婆子跟着,析秋暗暗咋舌岑妈妈谨慎小心可也没说什么,只由着岑妈妈去办,她上轿前对她交代道:“你留府里吧,鑫哥儿和敏哥儿中午回来你陪着他们吃饭,中午就不要出去散步了,吃了饭让他们睡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岑妈妈听着直点头,道:“奴婢知道了!”

    析秋便上了轿子,一路行至侯府,从西角门边进了门,守门婆子见到她皆是满脸笑容,析秋和众人点了头轿子就一路抬至太夫人院子前头,春柳和碧槐扶着她下车,守着门小丫头一见是析秋立刻拔腿就跑了进去:“四夫人来了,四夫人来了!”

    析秋进了院子里,就瞧见迎出门口大夫人和眼睛红红萧延筝,萧延筝三两步走过来扶住她:“刚刚还说你,娘说不让你过来,我说这会儿四嫂定是已经路上,果然被我说中了。”说着扶着她上台阶:“不过也没几天日子,四嫂,你可要注意身子才是。”

    析秋笑着大夫人行礼,大夫人托了她手臂,也拧了眉头,淡淡看向析秋,点头道:“进去吧,娘里面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析秋应是,又看向萧延筝:“你一早就回来等着了?”

    萧延筝听着就点了点头:“昨天就回来了!”说着,紫薇已经打起帘子迎几人进门。

    析秋随着大夫人身后进了暖阁里,一眼便看到坐炕头上满头银丝华发太夫人,平时保养极好皮肤,这会儿显得干巴巴,眼角纹路横生,眼睛也没了往日精光,浑浊无力样子,头上戴着秋香色抹额,仿佛真正老妪一般坐哪里……

    她瘦了许多,以前福贵圆润样子,现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,这一个月她到底受了多少磨难,才会让以往意气风发太夫人,成了眼前模样。

    “娘!”析秋红了眼睛:“您头发……”

    太夫人有些颤颤巍巍站了起来,伸出手来携了析秋手:“都老了,头发自然就白了。”声音也是沙哑没有一点颜色,她摸着析秋手,上下打量了她视线又落她隆起肚子上:“就不想让你知道,这来回折腾可不是要难受。”又拍了拍身边炕:“坐下说话!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析秋点了头,视线又房中扫了一圈,没有看到萧延亦,太夫人仿佛知道析秋目,便解释道:“他许久不府里,这会儿里里外外许多事积攒着要处理,你放心,你二哥没事!”

    析秋放了心,和萧延筝太夫人左右边坐了下来,析秋看向太夫人纹路纵横手背,忍不住心酸哽咽着道:“娘,您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萧延筝也一边按了帕子伏太夫人肩头哭了起来,大夫人目光动了动眼角微红,却是撇开眼,眼底却是满是哀伤。

    “没事,没事!”太夫人却显得轻松而乐观,仿佛有什么自心头放下了,她道:“就是一路折腾很,不过也没事,就当出了趟远门,你们不知道到了江南换了船,这一路风景着实漂亮,可比我小时候看好看多了。”

    她还是小时候去应天,一生也就出了几次远门,却没有想到临老后反而旧地重游了一番。

    她说乐观,可析秋几人却能想象,太夫人身体一直不好,这样马车一路颠簸,回来有萧延亦仔细照顾,脚程又刻意放慢到还能受,去时候还不知如何赶路呢。

    “娘,我下午请静柳姐来给您诊诊平安脉吧!”析秋轻声道。

    太夫人看了眼析秋,又朝大夫人和萧延筝看了眼,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:“好好,就依你们,让你们也放心一些。”说着,见析秋面前还没有茶,便开口唤道:“吴妈妈,给析秋端了红枣人参茶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房间里外顿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紫薇探了脸,表情僵硬了许久,红了眼睛点头道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析秋不明白这样反应来自何处,也四处去找吴妈妈,自从太夫人失踪后吴妈妈也随她失踪了,太夫人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她,进来这会儿还没瞧见吴妈妈跟前伺候,难道是生病了?

    她不由狐疑朝太夫人看去。

    就见太夫人见到紫薇应答,身子随即就是一怔,愣了许久脸上表情仿佛进入了悠远回忆,过了一刻她嘴角缓缓展开一抹干干笑容,笑容很浅笑纹却是极深,无奈让人心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……

    析秋也是一愣,就见萧延筝呜咽哭了起来,抱着太夫人安慰娘:“娘,吴妈妈一生守着您,她便是连死前也是护着您,也算是全了她一辈子心,您不要太伤心啊,定要注意自己身子啊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太夫人仿佛才反应过来,有些迟钝朝萧延筝看去:“吴妈妈死了?”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点了头道:“是啊,她死了!”她眼前,被她恶心了一辈子东西吃只剩下一张皮!

    太夫人长长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看向大夫人:“她尸体没有了,不过死前穿衣裳我收我包裹里了,还有她一副皮囊,你让胡总管去办吧,我记得她祖籍是湖广,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没机会回去,就派人送她回去吧,那边给她安葬了。”说着顿了顿,语调毫无气力:“再请普宁师太上门来做机场法事。”

    语气很淡,但析秋却能感受得到太夫人不舍和伤心。

    大夫人顿了顿,回道:“知道了。”想了想又道:“不如将鑫哥儿接回来,将二弟妹除服礼一起办了吧……”说着看了眼析秋:“就是过了些日子,有些不正!”

    “办了吧,想必她天之灵也不会介意。”太夫人说着看向析秋:“鑫哥儿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,暂时还放你那边吧,我这两日身子也不大好,怕他回来吓着他!”

    突然白掉头发,仿佛气球一样憋下去脸,鑫哥儿那么敏感定会胡思乱想吓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嗯,就依您,您好好养着身子,鑫哥儿不要担心。”析秋说着又将宋先生事和太夫人说了:“那边上课,也没有耽误学业。”

    太夫人赞赏点了点头,拍了拍析秋手:“还是你想周到。”说完眼眸微垂,没了别动作。

    手放腿上,面容安详,失了反应,就像睡着了一样……

    析秋和大夫人以及萧延筝都没有见过这样太夫人,三个人顿时一惊,萧延筝是红红眼睛一瞪,颤抖手指去探太夫人鼻息,析秋看着也不由紧绷了神经,大夫人站起来两步走过来等着萧延筝“结果”。

    “睡……睡着了?”萧延筝露出满脸不敢置信样子,可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,不确认朝大夫人和析秋看去:“娘……好像是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析秋紧紧蹙了眉头,她依稀记得以前实习时,常常有老人坐医院长廊上睡着样子,那样孤单背影落长长医院回廊上,显得格外孤寂落寞,她朝太夫人看去,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,太夫人经过这一次事情,真老了许多许多!

    大夫人目光顿了顿,看了眼析秋和萧延筝道:“扶着她躺着下吧。”又回头对正好端茶进来紫薇吩咐道:“找条轻薄毯子来。”

    紫薇看着太夫人样子也是怔了许久:“哦……哦……奴婢这就去。”有些愣愣将茶盅放桌面上,然后失魂落魄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大夫人和萧延筝两人轻手轻脚将太夫人放平炕上,又帮她脱了鞋袜,正好紫薇拿了毯子来,又帮太夫人盖上抽了头上簪子……

    析秋静静站一边,看着睡极香,像个孩子一样太夫人,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四嫂。”萧延筝走过来揽住析秋,歪她肩头哽咽哭着,又去看太夫人:“娘这是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析秋拍了拍萧延筝,劝着道:“没事,许是一直赶路累了吧。”说着牵了萧延筝手:“我们到外面去吧,让娘睡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萧延筝点了点头,和析秋朝外走,大夫人将太夫人安顿好转头过来看着析秋道:“四弟妹等等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说完,也和两人一起出了门。

    三个人就隔壁稍间去坐着,析秋朝大夫人看去,大夫人目光顿了顿道:“先二夫人除服礼,我想托了你回去问一问,佟府那边可还有什么特别讲究,要来哪些人……”

    按理,自是要正经派人去请,不过大夫人一向如此不大喜欢这些客套事,能来问她已经很不错了,析秋应了点头道:“我晚上就让人回去问一问父亲。”说着见大夫人点了头,析秋又抿唇微笑着道:“有劳大嫂了,定了哪一日我提前将鑫哥儿送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大夫人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萧延筝有些萎靡不振坐一边,忐忑不安样子,析秋握了她手安慰道:“你也别胡思乱想,娘年纪大了有时候难免精神不济,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奔波可能也累了,这些日子多休息养一养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娘以前哪里会这样!”萧延筝仿佛第一次意识到太夫人年纪一样,红着眼睛紧紧攥了拳头道:“满头银丝……她才五十岁而已。”

    析秋也叹了口气,只得道:“明天我和静柳姐一起来,到时候搭了脉,娘身体到底如何我们也就知道了。先不要乱想!”大夫人听着也是点了头:“二弟说,娘一路上到还好,也没有哪里不舒服,只是总是不经意喊吴妈妈名字!”

    心里头对吴妈妈死,还是不能接受。

    析秋想到吴妈妈笑眯眯样子,想着她总是太夫人面前说一些有趣事情,对府里众人都是一碗水端很平,从不曾包庇谁道谁长短,本以为她陪太夫人,以后也给她养老送终颐养天年,却没有想到遭此劫难!

    三个人对面坐着,外面唐妈妈脸一闪而过,大夫人就朝析秋和萧延筝道:“我还有事,你们坐会儿。”说着,想了想又看向萧延筝:“家里有我和你四嫂,你没事便回去吧!”

    “大嫂!”萧延筝一脸不乐意样子,拧了眉头。

    析秋暗暗好奇,就听大夫人道:“回去吧!”说完,就转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萧延筝气馁坐哪里,析秋不解看向她,问道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难道还是因为庞家大老爷?

    “还不是公爹!”萧延筝开口果然说还是庞家大老爷:“这开了春,大街上许多人整日里提着鸟笼子遛鸟,鹦鹉画眉不等,公爹也不知怎么也喜欢上了,这半个月功夫竟是倒腾了十几个鸟笼子和十几只鸟来,这也就算了,不管花了多少银子我们也能付起,可是他到好,还家里头开了赏鸟会,外头一些落魄举子,闲赋官员甚至一些商户也能请到家里来……”

    析秋越听就越觉得这位庞大老爷很神奇,便听着萧延筝说话,萧延筝便又道:“有人身份这里到也守规矩,可有人呢,不是我瞧不上……可是他们吃了酒就满院子逛,外面也就算了,前两日竟有个人吃了酒跑我院子里去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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