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阿郎(第1/1页)龙虎道人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一股劲风吹來.可谓是衣衫袂袂.我爬上望天崖.远远的.看到一道淡白色的倩影.静静地站在山崖边缘.仰望着风起云涌的茫茫天际.世间繁华依旧.似乎都和她.沒有什么关系.她永远还是那么的超凡脱俗.一尘不染.

    “灵竹.你怎么一人來了.”

    我生怕惊动她.故而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.温和地问道.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开心.”

    许久后.南宫灵竹缓缓说道.

    “哦.为什么不开心呢.说來听听.”

    我笑着走上前.将灵竹的安全范围.尽量扩大.以至于我只要一伸手.便能够着她.

    “你看天边的那朵云.我觉得……我和它一样.不知道自己是谁.更不知自己从哪里來.要往哪里去.迎风漂泊.茫然无措……”

    南宫灵竹伸出手指.指着天边那朵洁白的云朵.微微苦笑.

    是啊……恐怕世上最痛苦的事情.就是忘了自己是谁……

    “灵竹.有我在.你永远也不会迷茫.也不必迷茫.”

    我走到南宫灵竹的跟前.刚欲伸手搭在她的香肩上.哪知她悄然转身.低着头走了回去.走了几步.又停了下來.扭回头.一脸清冷地看着我.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我连你也不记得了.”

    南宫灵竹极为认真地说着.说完.似乎很是自责地低下头.秀眉微蹙.不知在想些什么.

    “沒有关系.总有一天你会想起來的.我和师父马上就能借到船只.只要到了蓬莱仙岛.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恢复你的记忆和修为了.你.你永远都是南宫灵竹.失忆前是.失忆后也是.在我心里.你是无可替代的.”

    我深情地看着南宫灵竹.缓步走上前.而此刻.南宫灵竹抬起头.清澈的眸子.静静地看着我.但.我却感应不到她对我的半分感情.她的眸子里.仅仅是一道倒影.我有些失落.不过我却沒有失去希望.

    “我相信我们一定有关系.因为在看你的眼睛时.我的心……莫名的会跳.但我真的记不得你.你会不会恨我.”

    南宫灵竹轻轻咬住红唇.不忍地问道.

    “怎么会呢.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记得我的.而且.那一天.不会等太久.”

    我伸出手.却在半空中顿了顿.又缓缓收了回去.

    “西风吹渭水.落叶满长安.茫茫尘世里.独清闲……自然炉鼎.虎绕与龙盘.九转丹砂就.一粒刀圭.便成陆地神仙……任万钉宝带貂蝉.富贵欲熏天.黄粱炊未熟.梦惊残.是非海里.直道作人难……袖手江南去.白蘋红蓼.又寻湓浦庐山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酒.这首诗超凡脱俗.一定不是凡人所著.但不知是哪位仙真.”

    “呵呵.此乃吕祖的一首《促拍满路花》.诗词暗合道法自然之妙.茫茫尘世里.独清闲啊.”

    说到此.我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声.试问如今之人.又有几个能达到吕祖那般逍遥的境界.

    “但我们既然同为修道.为什么我们之间会有……情……”

    南宫灵竹羞涩地说道.

    “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.但这个情.乃前世注定.只因我们前两世……”

    晚霞逐渐染红了半边天.而我和南宫灵竹.却还坐在望天崖上.讲述前两世的记忆.缘定三生的起因.不知不觉.天色已经暗了下來.而我们.却还仿若不知.

    “不好.”

    我猛地拍了一记脑袋.霍地站起身.说道:“我來时已经和二丫约定了时间.若是天黑前我们还未回去.她便通知师父來寻人.那二丫一定会被骂的.灵竹.我们还是回去吧.”

    “嗯.”

    南宫灵竹微笑着点头.

    待我们刚刚下了望天崖.果然.师父和二丫的父母.带领着一干村民.高举着火把.大张旗鼓的來寻人了.见到我们沒事.众人总算放了心.看着二丫梨花带雨的表情.可见她一定是被骂的不轻.我歉意地笑了笑.道:“是我一时疏忽.忘记了时辰.你沒事吧.”

    “小酒哥哥.幸亏你把灵竹姐姐找到了.不然……呜呜呜……不然父亲一定会打死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二丫哽咽地擦拭着泪水.

    “二丫妹妹.都是我不好.让你担心了.”

    南宫灵竹微笑着上前拉住二丫的手.并帮其擦拭着泪珠.出言安慰了一番.二丫才算是平复下來.一场风波.就这么瞬间烟消云散了.

    回到客栈.二丫的父母便是关了门.做了一桌子的好菜.并拿出家里最好的酒.款待我们三人.

    “呵呵.老先生.您是道门高人.來到我们这.那就是老神仙.我们家难得迎來了一位老神仙.特备上薄酒小菜.以表诚意.老先生.请用.别客气.”

    二丫的父亲姓叶.叫叶海根.淳朴的老渔民.但前几月禁海之后.沒办法出海打渔.家里人一商量.就开了个饭馆.若是有投宿的.正好也有地方住.所以久而久之.在这个仙人镇的大街上.也算安稳了一份生意.

    “哈哈哈.好好.人称我疯老道.就是因为我走到哪里都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.今天叶善人如此款待.我疯老道岂有客气之理啊.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庭院之中.欢声笑语.不过酒过三巡.师父倒是沒忘正事.

    “叶善人.我们师徒此來.乃是有着一件大事.务必要出海一趟.但不知哪里能借到一条船來使使.”

    师父一抹嘴.也不客气.开门见山地问道.

    “船……”

    叶海根闻言.顿时愣了愣.继而迟疑道:“原來老先生此行.是为了借船之事……那……那这事可是有些麻烦啊.”

    “哦.此话怎讲.”

    师父皱了皱眉头.

    “若是别的事情.那自然是沒什么问題.只不过船……”

    叶海根左右看了看.将前门和后门都扫了个遍.方才谨慎地说道:“老先生.我也就直说了.我们这一代的渔船.每一家每一户.都在上头有登记.若是谁家随便出海.一旦查出.那可是大事啊.”

    这个大事.想必就是砍头或者枪毙.总之是生死大事.

    “师父.难怪钱镇长听到我们说要借船.态度转变那么大呢.”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.

    “靠山吃山.靠水吃水.渔民不打渔还怎么过活”

    师父言谈.从來不涉及当下的局势.不过听到叶海根的话之后.不免气愤地拍了一记桌案.

    “哎哟哟.老先生.可不能这么大声.当下的局势看似大统.实则各地的军阀蠢蠢欲动.指不定哪天又乱了呢.要知道袁大头现在还是普遍的交易货币呢.”

    叶海根说着.又压低了声音.说道:“为了封锁各地消息流通.我们这里又是水路.若是走消息那是最快的.所以对于渔民的渔船皆是严格管控.老先生.呵呵.不是我说您.若是您想筹款盖道观.那指定好使.虽然这一带的百姓生活也都不好过.但行善积德还是沒二话的.不过若是借船.恐怕您……一准借不到.呵呵.”

    “哼.”

    师父气呼呼地捧起酒坛子.大口大口地灌了起來.

    “爹.咱们家仓库不是就有一条老渔船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丫头.住嘴.”

    二丫刚欲说出点什么.却是被叶海根怒斥.阻止她说下去.但二丫的话意我也听出了个大概.叶海根的仓库也是有着一条船的.或许他自己也是担心惹事.故而如此嗔怒.

    师父突然停下手中的酒坛.继而重重地放在桌面.起身道:“小酒.收拾东西.我们走.”

    “老先生老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叶海根慌忙站起身阻拦.急急解释道:“老先生不要误会.说起來.我们家的确有一条船.但那……那条船已经用了几十年了.早已废弃.正赶上这次禁海.我也就改行做了饭馆.倒不是不想借给老先生师徒.是我实在拿不出手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既然借不到船.那我们还在这里磨叽个什么劲.”

    师父快人快语地说道:“告辞.”

    “老先生慢走.”

    叶海根又是追了上來.低声说道:“既然如此.我也就实话实说了.就算我把船借给老先生师徒.你们也还是出不了海的.不但如此.仙人镇里面的渔民都上了编号.少了一条船.那可是家破人亡的大事.所以……不过凡事都有例外.仙人镇倒是有一家.不但有船.更不会怕上头的禁令.若是你们能借到.出海是绝对沒问題的.”

    “哦.哪一家.难道仙人镇还有特殊.”

    师父吹了吹胡子.沒好气地问道.

    “他爹.你何必让老先生去惹那个疯子.”

    “老娘们懂个屁.”

    二丫的母亲本欲阻止.却被叶海根瞪了一眼.叶海根继续说道:“仙人镇唯独有一家.住在望天崖的另一边.和我们仙人镇井水不犯河水.现在那家人就剩一个小子.叫阿郎.他现在是个孤儿.因为脾气古怪.所以与仙人镇的镇民合不來.倒是有一条船.经常外出打渔.沒人敢管.谁管他就和谁拼命.这么个人.也沒人理会他.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你们怕.我们不怕.小酒.带上灵竹.我们去寻找那个叫阿郎的人.”

    师父吹了吹胡子.说走就走.

    我带着灵竹.拿着行李.随即跟上.

    “小酒哥哥.我知道阿郎家在什么地方.我带你们去.”

    二丫撅着小嘴儿追上來.突然.她的父亲叶海根大喝一声:“二丫.”

    看到二丫惊惧地停下來.叶海根轻叹一声.道:“帮老先生找到阿郎就赶紧回來.”

    “好嘞.”

    二丫欣喜地点了点头.即刻随我们走出客栈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