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坠崖(第2/2页)蛮娘子

狠.他只要拥有一瞬间.别人的脑袋就已经碎了.但其实说穿了.所有人杀人的方式都是一样的.无非就是快狠准.一招毙命.所以真正的高手并不需要花哨的功夫.他们只要学会至关重要的一招.他就可以成为高手

    那就是.怎样去杀一个人.

    杀一个人对一个懂得武功的人來说并不难.难的是用什么样的招数杀.有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一招.但他早已把这招练就的出神入化.所以他杀了很多人也都是用这一招.但绝对沒人会说他什么.方无悔就是这样的人.

    还有一些人招数很多.也很漂亮.打起架來像在跳舞.既具有观赏性.甚至看的别人拍手叫好.但他们却沒有学好最关键的一招.所以他们最后只会是死的那个.

    “一刀刺进敌人的心脏永远都比那些天马行空的招数要有用的多.”这是方无悔常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.

    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杀手了.他已成为了武林盟的长老.在江湖上就是这样.沒有人会在乎你是杀手.还是乞丐.只要你能杀人.你杀了比自己有名气的人.你就有了名气.你去为武林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.杀一个所有人都认为该死的人.你就成了有威名的大侠.那么等到你年纪大了自然也就成了智者.所有人也都会自然而然的來膜拜你了.

    他有个孙女叫方小蓉.十八岁.是江北的女匪首领.只因一只脚天生患病.所以是个瘸子.正因为这一只脚.她虽然有绝色的容貌却沒有一个如意的郎君.

    她就比方无悔要好多很多.虽然做了女匪却明白他过去做了很多不应该做的事.于是潜心离家背井跟神医薛瘦研习医术.平日沒事做的时候便是夜阑谷的一代女神医.

    依依清醒过來的时候.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方小蓉.她是个脱俗的女子.无论是穿着还是妆容跟打扮都像个远离尘嚣的仙子.只是她在屋子里走來走去的模样.很让人幻想破灭.因为那是在太难看了.

    她是个瘸子吗.这是她对她的第一个感想.

    “你是谁.”她清醒之后第一句问的可不能是你是瘸子吗这样的话.不然一定会被人拖出去喂狗.

    “你醒了.”方小蓉沒有回头看她.她正忙着将容器里的药材捣碎.

    “嗯.”她昏昏沉沉坐起來.两只腿不知为何感觉很木.卧龙刃也在她身边打转.她记得自己从悬崖上掉下來的时候卧龙刃曾试图拖住自己.可是后來的事他一点也不记得了.“这里是什么地方.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暂时把这里当成医馆.把我当成是医治你的女郎中.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好听.她浑身上下去除了那只脚之外好像的再也沒有任何瑕疵.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在这儿的.”她像抚摸宠物的头一样.抚了抚卧龙刃的刀身.

    “你问題很多.”

    她为什么会对卧龙刃视而不见.一般人看见这把刀都会吓一跳的.为什么她会这么冷静.难道她已知道他们的身份.

    “可我现在除了问问題也不知道该说的什么.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闭嘴.然后安心的养伤.”

    “是你救了我吗.你救我的时候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.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男的.不过不知道飘去什么地方了.也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.”

    他死了.他死了.不.这不是真的.她不相信.他不会死的.不会.她推开被自想要下床.但感觉双脚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绵软无力.她根本就动弹不了.

    “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.”这次换她问问題了.她依旧沒有回头看她.而是将手中的两种混合药材倒入到一个更大的器皿之中不同搅拌.

    “多久.”她问.

    “七个月.”

    “七个月.”她就像在尖叫.那现在岂不是已经十二月了.“我昏迷了这么久.”

    “你从悬崖上摔下來的时候几乎已经死了.要不是我救你.你已经是个死人了.你说那个男人活下來的可能有多少.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死的.他不会.”她好像在对她说.又好像在对自己说.

    “不管他死沒死.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.你的在坠崖的时候.腰部受了重创.如果不好好调理的话.以后跟我一样变成瘸子倒还是好事.万一变成了瘫子.以后就连把屎把尿都要有人伺候了.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却让人伺候你这么难看的事.你的一辈子可就毁了.”

    她的头捶了下去.她会变残吗.她宁愿死也不想变残.

    “说出來你都会笑话我.我以前还对别人说过一个人的命很重要.若是自己不珍惜别人也不会珍惜.可是如今.我真想死了算了.也许死了.我就能见到我爱的人.死了就不必承受这些痛苦了.”

    “你既然什么都知道.我根本就不必劝你.我只想说一句.你若死了.就太对不起我费心良苦的救你了.你若真的要死.提前告诉我一声.我就省下这些珍贵的要命的药材去给那些更值得我救的人用.不过我劝你最好等腰伤好了之后自己离开我这里再死.别害得我救你不成.反而家里平白无故死了个人.这太丧气了.”

    她可真狠毒.可是每句话都在理.她知道她在说反话.有些人激励别人的方式就是说反话.说的越恨.越痛快.越能让一个想死的人活下去.她就是这种恩.

    “你的嘴很毒.”她评价.

    “我叫毒娘子.怎能不毒.”

    “毒娘子.”

    “看你的俏模样跟长安女子很不同.你应该不是长安人士吧.”

    她摇头.“我是漠北人.后來嫁入长安.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会摔下悬崖.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.到底是江湖险恶、防不胜防.怎能将自己的身家姓名随随便便告诉别人呢.虽说她救了自己.可到底不知底细.她还是先小人后君子为妙.

    “我跟我家相公出來游玩.结果半路遭遇坏人.他们打劫财物不说还想捉我回去做他们压寨夫人.我相公为了救我被他们逼下悬崖.我自当也是跟他一起跳了下來.沒想到我被你所救.可是我相公却生死不知……”

    她越发说的入情.竟连眼泪都落了下來.倒也不是全都骗她.至少想到展歌生死不明.她也是真的撕心裂肺.

    “原來如此.那我问你.你现在还想寻死吗.”

    她摇头.“若是我相公还活着.我就不死.若是他死了.我就跟着他去了.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不劝你.夫妻间的生死相随不关我的事.我也管不着.我只问你此时此刻还想死吗.”

    她还是摇头.“在沒搞清楚我丈夫是生是死之前.我不会轻易送死的.你说的也有道理.若是我就这么死了.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