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四章 春心萌动,再无可忍(第1/2页)重生之再许芳华

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12-03

    回到楚王府,已经是申正,因着多嘴,被剥夺了随从资格,无缘目睹传说中才貌双绝的苏氏五娘,小厮晴空这一整日,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,一见世子爷迎面而来,垂头丧气地走了上前,禀报楚王的嘱咐。

    “王爷让您回来后先去书房。”

    虞沨睨了一眼晴空,略略一斜唇角,抬眸之间,却见灰渡站在不远处,便打发了晴空,只让灰渡随行。

    路上,灰渡禀报了查得之事:“果然有人在打听胡掌柜的底细,正是卫国公府的宋大总管。”

    显然,这早已在虞沨的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我大概知道银钗都做了什么,还有,她投井自绝的真相。”仿佛喃喃自语,虞沨却放慢了步伐。

    “既然注意到了春来楼,一定是银钗告诉了那宋嬷嬷,有人在背后查她的底细。”这一点,灰渡也想到了。

    “摇摆不定,人心不足,银钗一方面想从我们手上谋求富贵,一方面又不放弃争取苏家表叔的怜惜,枉想着做豪门宠妾,她定是要胁了宋氏,让她相助,不想那宋氏却为狠辣之辈,自然不会授人把柄,于是口头上应付了她,却在暗中布下陷井,杀人灭口。”虞沨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不过银钗这一死,唯一的线索也断了,再难查明宋氏与银钗一家有何纠葛,银钗又捏着宋氏什么了不得的把柄,以至被灭口,都是属下无能。”灰渡很有些沮丧。

    “有人自寻死路,我们又有什么办法,不过经此一事,至少确定了一点,那宋氏,的确是有些蹊跷,并且手段狠辣,也不是全无收获。”虞沨淡淡安慰。

    其实他的心里,已经有了更多的推断。

    田姓夫妇,一介佃农,原不该与宋氏有什么瓜葛,可这么些年来,宋氏都在暗暗关照着这一家人,宋氏绝不会是什么恤弱怜贫的善者,由此说明一点,田姓夫妇定是为宋氏做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可一介农人,无权无财,又能做什么呢?

    遍查无因,虞沨也深感困惑。

    只留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田家的长子七岁时夭折,而正是在同一年,宋辐入了国公府,不过多久,就被宋嬷嬷认为养子,灰渡也打听得,似乎正是田家长子夭折之后,宋氏对田家的“关照”就没有那般频繁了。

    而那夭折之子,可巧与宋辐同岁!

    田家长子夭折之时,银钗尚未出世,按理就算有什么隐情,银钗应不知情。

    也许正是因为如此,宋氏起初才放心银钗入国公府里。

    但银钗分明是知道什么的,否则也不敢寻去春来楼,以宋氏的密事,索要财富。

    唯一的可能就是,当宋氏“关照”不周之后,田姓夫妇渐渐生出不满,或者常在女儿面前抱怨,又或者为了以防万一,将宋氏的密事早告诉了女儿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田姓夫妇死得糊涂,未必是真因为什么病症。

    虞沨大胆推断,田家那个夭折的长子,实际上就是宋氏的养子,卫国公府的宋大总管。

    可宋氏为了这么一个人大废周折,甚至不惜杀人灭口,又是为了什么?

    数十年来,宋氏在大长公主身边贴身侍候,她应当没有机会瞒住众人,生下什么私生子来,那么这个宋辐,究竟是什么身份,才让宋氏如此重视。

    纵使银钗已死,要证明这个假设,其实还有办法……

    虞沨默默思量,忽然驻足,招了灰渡近前,一场吩咐。

    灰渡起初迷茫,似乎没有听明白虞沨的意思,略略想了一阵,神情就越发地疑惑起来,可一贯奉命不问的秉性,还是让他忍住了嘴边的疑问,只果断称诺。

    一路密谈,不足一刻,就到了楚王的书房。

    见了世子,两个婢女悄无声息地打了帘子,自从楚王妃薨逝,楚王便常在书房起居,身边的侍婢,都是挑的老实本份、沉默寡言之人。

    虞沨入内,一眼瞧见楚王身着黯蓝常袍,双手负于身后,立在窗前,已渐往西的斜阳,照在他的鬓角,丝丝银白已经掩示不住,人未老,发已苍,面向苍穹的背影,显得那般孤寂。

    虞沨心里微微一阵酸涩,一揖:“父王。”

    远游的思绪,仿佛才悠然回转,楚王转身,看着面前玉树临风的儿子,那极肖亡妻的眉眼,有涩然的泪意飞掠而过,又极速地没于眼底。

    父子两落坐,便有婢女捧上热茶。

    “今日,你可曾见过苏氏大娘?”楚王问。

    看来经过昨日的一场谈话,父亲的心里,还是没有放弃与卫国公府联姻的打算。

    虞沨略垂了眸,隐藏着其中晦涩的情绪:“儿子已经与姑祖母明言,不愿连累辰妹妹犯险。”

    沉默良久,楚王方才一叹:“你若不愿,为父强求无用,可是你已年满十六,婚姻之事,也拖延不得太长,尤其当你‘痊愈’……为父实在是想不到,有谁比苏氏大娘更为适合。”

    “可隐忧不去,儿子不愿让将来的妻子生活在危险当中。”虞沨虽语音平静,不过态度甚是坚定。

    楚王一怔,想到当初,若非自己疏忽,王妃也不会遭人毒手,如果更坚决一些,彻底地拒绝了纳妾,可能江氏也不会怀恨,遭人利用。

    一种锐痛,仿若谁的手掌,狠狠握紧了他的心房。

    于是,有些僵硬地扭转了话题:“我知道魏渊的确是文才出众,又是暗藏抱负之人,是你至交,足可信赖,但他到底是一个文士,宁海情势颇为凶险,也不知他究竟能不能应付。”

    “父王不知,其实魏师兄还精通刑律,又是谨慎细致之人,由他去暗察宁海一案最是合适,他早有浪子之名,世人都晓他洒脱不羁,不会有人戒备他这次宁海之行,再说父王已经安排了天察卫暗中保护,从旁协助,相信魏师兄定能不负使命。”虞沨显然对师兄的能力极为信任,这才推荐了他担任这个至关大局的密令。

    父子俩就着宁海的时局,分析商量了一通,不觉又到了霞色满天之时,想到儿子回府,还没有去问候老王妃,楚王这才结束了谈话。

    当虞沨从书房出来,只见青墙乌瓦,碧树琼花,无不笼于艳色烟光里,一阵风急,卷得墙内海棠殷红弥乱。

    目睹着落红飘洒半空,随风越墙而去,虞沨喃喃轻语:“送春何必凝噎语,缤纷出青墙,四海任飘零。”微微一笑间,唇角半温柔,清眸里仿佛一滴墨染,刹时幽深。

    绿卿苑,下人们居住的抱厦之内,几个丫鬟如众星拱月一般,围着冬雨坐下,小声议论着今日的那场谢师宴,当然,能引得她们满面娇红,兴奋得喋喋不休的,还是对门楚王府风度不凡的世子。

    “我是听茶点房的紫鹃姐姐说的,她今日不是就近侍候吗,亲眼目睹了世子殿下的风采,虞二郎我们常见,已经觉得英武俊朗了吧,可这位楚王世子,却比他更是英俊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楚王世子有不足之症么?”

    “下午时我去镜池边,远远看了一眼,世子虽说瘦弱了些,却也没传言那般羸弱,怎么看也不像……短寿之人。”一个丫鬟痴痴傻傻的,边说边摇着头,仿佛只要说服了自己,楚王世子就能平安无虞一般。

    冬雨听着这些议论,只微笑不语,暗忖着任是楚王世子如何,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,又哪里比得上风华正茂,那般温暖俊朗的虞二郎?这些没有见地的丫鬟,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儿,就算楚王世子有仙人之姿,也不是她们这等下贱奴婢能肖想的。

    忽然有小丫鬟挑了帘子,伸了个头进来:“樱桃姐姐呢?”

    樱桃嫌这些丫鬟聒躁,早就避而远之。

    冬雨心中一动:“想是去了荷塘榭寻清静了吧,可是五娘找她?”

    “正是呢,让她去屋子里侍候用膳。”小丫鬟说了这句,就摞了帘子。

    于是,一堆的丫鬟面面相觑,一时都没了心情议论高高在上的王孙公子。

    “一连两天,五娘常找樱桃去侍候,对她竟比夏云还要亲近。”

    “樱桃可真是交了好运,得了主子的信重。”有人羡慕不已。

    也有些心眼多的,偷偷打量冬雨,不是说五娘视宋嬷嬷的孙女儿非同一般吗,才一进来,就得了赐名儿,怎么瞧着这会子樱桃反而越过了她去?

    可有了莺声的教训在前,凡是有脑子的,也知道不能妄议事非,宋嬷嬷再是如何势大,可五娘才是绿卿苑的主子,虽然冬雨是值得讨好,可也不能只为了讨好她,就得罪了五娘看重之人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冬雨,心里的确也不是滋味,她进来也有些时候了,五娘对她虽不说苛待,可实在也算不得亲近,有时她存心讨巧,五娘也是不冷不热的,反而是那个整日板着副棺材脸的樱桃,不知怎么就得了主子的欢心。

    这么下去,等樱桃再讨好了五娘,将来春暮就算出去了,可能也轮不到自己晋等。

    一想到樱桃成了一等丫鬟,有资格对自己颐指气使,冬雨便觉得心急火燎,更不耐与这些丫鬟闲聊,想了一想,干脆去了夏云的屋子。

    夏云是与春暮住在一处,可春暮几个一等丫鬟,都在屋子里侍候,唯有夏云,除了还管着五娘的四季衣裳、钗环首饰,已经有些日子不能近主子的身边。

    这时候,夏云正坐在窗前,仔仔细细地绣着允诺要送给冬雨的绢帕。

    瞧见冬雨进来,夏云顿时喜笑颜开,又是拉她上炕,又是忙着沏茶,忙不迭地把绢帕上的梅花儿拿给冬雨瞧,问冬雨是不是喜欢,再绣上一只喜鹊站在枝头好不好,殷勤得团团转。

    冬雨耐着性子,与夏云寒喧了一场,方才压低了声儿,附在她耳畔说道:“姐姐可得仔细些,你是一等丫鬟,可五娘这段时日却不让你近身,反而是那樱桃,常在五娘身边侍候呢。”

    夏云一怔,颇有些无可奈何:“五娘一直对我就不甚亲近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好心,才提醒一句姐姐,长此以往,樱桃迟早就得把你挤走,取代了你。”冬雨十分严肃。

    夏云却并不为此着慌:“又有什么区别,横竖都是为奴为婢。”

    这人,也太不中用了一些,简直没有半分争强好胜的心思,冬雨恨铁不成钢,把宋嬷嬷交待的话全抛在脑后:“我知道姐姐志不在此,可有的事儿,没有让你白占便宜的理儿,我且问你,你是不是果真想嫁给我表哥?”

    兜兜转转,话到了今天才总算挑明,夏云心里狂跳,把那绢帕紧紧一拽:“我在国公府无依无靠,只要宋嬷嬷看得起我,愿意为牛为马……”

    就你这样,当真是妄想!冬雨心中鄙夷,面上自是不露:“我直话直说,姐姐可别犯恼。”

    夏云紧张不已,连连颔首。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,我祖母当时看上春暮,一是因为她稳重贤惠,更重要的也是她颇得主子信重,虽说是奴婢,可主子恩典下来,脱了奴籍也简单,而姐姐你……性情虽好,可是太过懦弱,五娘待你也不亲近,家里又没个依靠……我表哥虽是顽劣了些,到底是官家子,这正妻之位……”

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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