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空更新,正文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至第五十四章·茂陵鬼宴29(第2/3页)魏野仙踪

微微收缩,她不再愿意和这个白衫绯袴的少女对视,身形一转,就到了小哑巴面前,将朱漆盘里另一盏甜浆子端起,送到了小哑巴的手中:“小哥生得可真好,来,大姐姐喜欢你,你就多喝一点。”

    小哑巴紧盯着这个墨衣女郎,全身肌肉僵硬,提防的意味再明显不过。然而听着这如黄莺般悦耳的声音,他的双眼对上了墨衣女郎的眼瞳,却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动一般,慢慢朝着朱漆盘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墨衣女郎的面上露出了一个“得手了”的得意笑容。

    就在小哑巴面上露出挣扎的神色,却无法抵抗这种不由自主的行为时,却听得一旁的司马铃语气平淡就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般,道了声:“这浆水火候不到,里面还有股腥味,差评。”

    一声差评,司马铃将手一扬,“唰啦”一声,手中那盏甜浆子已经劈头盖脸的泼了墨衣女郎一身。犹带三分热度的甜浆子,浇在皮肤上的感觉,也不是那么好受的。

    墨衣女郎发梢上犹然滴着浆水,细白的官粉随着下淌的水滴落下来,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听见她用一种嘶嘶的声音开了口:“你这个混蛋小丫头——”

    第四十六章·茂陵鬼宴(二十一)

    自从燕地山顶洞人的时代算起,还在部落文明早期的原始人们,就尝试着用赤铁矿石研磨出的粉末来装扮自己。从那以后多少万年而到了汉代,焉支山的胭脂,在东亚这一代已经大大有名。被卫青、霍去病们一破再破的匈奴们,唱着“失我祁连山,令我牛马不蕃息;失我焉支山,令我妇人无颜色”的歌谣,含恨西迁,最后在欧洲史上留下个“耶和华之鞭”的可怖名声,搞得偌大的罗马帝国鸡飞狗跳,终于因分裂而衰亡。

    比起胭脂这种甚至可以被娘炮们舔着吃的化妆品,官粉这种又名铅华的东西,毒性比起古埃及的贵妇们用孔雀石研磨的眼影膏之类,也算不差了。不论是翻阅道家外丹派的丹书,还是医士药典、文人笔记,官粉有毒,吃官粉自杀,甚至做官粉的作坊工匠都一个个慢性中毒的记载,可谓是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然而被司马铃泼了一脸甜浆子的墨衣女郎,只是伸出手,细细刮了一点俏面上濡湿的官粉,送进嘴里尝了尝,鲜红的唇角微微上翘,尖利而细密的牙齿闪着微光,露出一个甜美得令人恐惧的笑容:“既然这么急着送死,那么就——”

    墨衣女郎这非常有压迫力和恐怖气氛的狠话才放到一半,就被一声极有冲击性的少女清喝打断了:

    “啊哒,看招!”

    拳头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秀气,很可爱,很……卡哇伊。但是这一拳打出,却是带起一股破风之声,就像是满身腱子肉的壮汉蓄力良久,推出的一只铅球!

    一拳砸在墨衣女郎的小腹处,让这个方才还放着狠话的女妖顿时身子一折,像一个“亡”字般因直冲的大力而离地。那美人头就是亡字的一点,身躯、手臂和双腿,完美地组成了下面的缺口之框。

    司马铃一拳去势不息,墨衣女郎径直地飞了起来,随即倒地。就像每个被暴揍的、或许并不“可爱而迷人”的反派角色那样,墨衣女郎一手撑着地,喘息着疑惑道:“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,啰啰嗦嗦地很烦人的好不好,大婶。”司马铃一面摩擦着自己秀气的小拳头,一面很有魏野骨子里那股藏在学者风度下的流氓劲儿,朝着墨衣女郎走过来:“我可是学法律出身的文职人员!文职人员你懂不懂,居然让我搅进这种应该是阿叔那个三流民俗学者才该干的事情里!”

    说话间,司马铃一脚踩碎了落在地上的瓷盏,清脆的瓷片碎裂声里,还夹杂着踩到小气球一般的“啪叽”一声。她一手揪起了墨衣女郎的领子,完全是一派法庭上公诉人的语气:“王六娘对不对?居然将这种恶心的人眼珠子汤拿来请我喝,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红枣桂圆汤?!”

    就是这一声怒喝,全身已然不由自主,双手端起瓷盏已经快送到嘴边的小哑巴全身骤然一抖!眼中所见,已经不是汤色微白,漂着去壳龙眼的甜浆子,整碗浆水骤然变红,其中漂浮着的桂圆,已经化成了一颗带着神经结缔组织的人眼珠子,眼珠表面分布着的毛细血管和失神的瞳孔,看的不能再清楚一些!

    一股烦恶之心再也压抑不住,小哑巴双手一松,这碗人眼珠子汤立刻翻倒在地。小哑巴双腿一软,就要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感应到身后有些不对,司马铃一转头,道了声:“喂,喂,小哑巴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就是司马铃转头分神的空档,一身淡墨色襦裙的王六娘抓住时机,面上神色一沉!

    “卟”地一声轻响,司马铃只觉得手上重量一轻。回头一看,却见那本该被自己抓住的王六娘早已消失无踪,只有一件淡墨色的衣衫还在自己手上。

    而就在此时,司马铃就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了王六娘一声高喝:“来人,快来人!有刺客,保护夫人!”

    喊声里,一群穿杏红衫子的使女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奔而出,瞬间就将司马铃和小哑巴围在了当中。而发出喊声的王六娘,站在这些使女身后,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贴身亵衣,正满面恨色地盯着司马铃。

    司马铃压根没心情搭理这个已经露出妖物之貌、不再能维持完整人形的王六娘,只摆出了标准的防守功架。她还不忘向着小哑巴问了一句:“这次要动真格的了,小哑巴,你多留神一些!”

    探手入怀,拿出了魏野手抄版太平经,小哑巴虽然全身都僵硬了不少,但还是勉强地一点头。

    一片霜银素白的屋舍之间,只有还在活动着的人们还带着鲜明的色彩——哦,现在除了小哑巴自己,也不知道还有哪个能算是“人”的了。

    看着那卷一取出就淡淡散发出赤红光华的经卷,这次轮到王六娘惊异而且戒惧了:“这是……修道之人凝道心而写出的经卷?”

    这事就有点误会,某个仙术士固然可以算得上是修道之人,然而这经卷之上肯定没有凝着道心之类如此高大上的东西。因为这经卷的本体,是暗藏在文字里,笔画间的一道洞阳剑祝神符。

    可惜这点事情的关窍,不能为王六娘道也。

    而王六娘也是生气,这处素白境界,本是阿萝娘子接见道贺妖物而临时布置起来。然而谁知道,前面客堂上来了一个乞食行脚的法力僧,却是烧香持咒,迫退了不少道贺的妖物。间或有那些自诩神通高明的妖怪,或明或暗地想要潜进来,却又不明不白地死了好几个,侥幸逃回的也是重伤。

    正想要去将那胡僧赶开,又有这分明不是刺客的小丫头片子上门,而她随行的哑巴少年,又带着一宗道门辟邪经卷。这不怀好意的样子,已经再明显也不过。这位随侍阿萝娘子多年的女妖精,也是刚才被司马铃一拳打出了火气,当下就招呼着这些身穿杏红衫子的使女:

    “将这对刺客一并拿下了,不要走了一个!”

    第四十七章·茂陵鬼宴(二十二)

    这群穿杏红衫子的使女,都是王六娘亲自一个个调教出来的。

    虽然脑子不甚灵光,做不得什么精细活计,但是当些粗使丫头却已经足够。此刻,听着王六娘调遣,这些使女也不分什么酱咸醋酸,纷纷娇呼一嗓子,就朝着司马铃和小哑巴面前扑过来!

    面对这么个阵势,司马铃也是夷然不惧,弓步,收腰,一腿扫下,就绊翻了一个。身为金精清明化形之体,什么肉搏,什么刀丛枪林,旁的妖怪若是神通不足,没到那阴质转阳地步,都不得不束手,可司马铃却是不同,身为金精,与军气契合度堪称极佳,五金之气化形,又给了她超出平常妖物太多的防御力和攻击性……

    只不过是被她家叔叔魏野养在身边,习惯了拖油瓶的角色,所以往往看不大出来罢了。

    何况,转行仙术士的民俗学家,天天不是参详道术就是不怕折了腰地练剑,武人里一句行内话说得明白,月棍年刀一辈子枪,宝剑随身藏。练剑这事儿,起码要年少时候就将底子打起来,到了魏野这种骨骼僵硬,坐惯了书斋,连个屈体向下动作都做不来的时候,再一点点把基础剑术勉强学起来,挑战也实在不小。

    自然,因为某个仙术士那癞蛤蟆垫桌腿一般,死撑活扛着也不肯松嘴的性情,所谓“男子汉大丈夫绝不能削了的眉角”,这种偶尔发作的不合时宜的自尊心。虽然只向着司马铃,这种稀缺的旧式风度才偶尔地闪闪光,却也足够替司马铃挡去外面的风雨。

    然而在魏野天天忙碌到从睁眼到闭目都不得闲,哪怕不跑任务也要研究加锻炼之外,对司马铃的管束也实在粗疏得很。而司马铃,又岂是安安心心靠着魏野这未婚民俗学者照料的娇弱女娘儿?

    当先扑过来的一个使女,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,微黑的锋口上闪着一丝不吉的蓝芒。

    司马铃直视着这面上连一点表情都奉欠的使女,面色凝定。眼看这匕首已然逼近了少女咽喉,司马铃才迅捷无比地身形朝后微退,就在白驹过隙而不及的一瞬间,这使出全身力量的一刺便已落空!

    不由得这面无表情的使女撤回匕首回防,司马铃左手一抬,准确无比地擒住了这使女的手腕,肩膀一抖——

    咯嗒一声,那是上臂骨骼与肩窝分离的脱臼声。

    嘴角的笑容闪过些许冰寒意,司马铃抽臂过肩,跨步移身,右半身狠狠撞进了那使女几乎不设防的肋下!

    这一招在拳法中有个名目,叫铁山靠。

    司马铃这娇小的身材,山是算不上的,但要说铁,凝结了不知多少五金精气而成的人形,这硬度、这强度,一个铁字还不足以形容。铁山靠是说运拳者如铁山之倾,一撞之下,只有五痨七伤的下场。换成司马铃来使这一招,或许不该叫铁山靠,叫钢弹冲撞,反倒更名符其实些。

    换了正常人,挨了这一记铁山靠,就算性命还在,肋骨也要断了好几条。痛感更是不必说,这一记铁山靠撞实了,能让人疼得背过气去。

    然而被撞的使女,没有喊疼,没有叫痛,面上都是半笑不笑,傻愣愣的神色。整个脑袋就这么不见血、不见肉地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被司马铃这一记铁山靠惊得有些呆滞,王六娘赶忙又朝后退了一步,只将手一挥。那些看着就像是智力不足的龙套般的众使女,又是娇呼着冲了上来。司马铃一手抓着那没了头,触手也不像是人类般的使女身躯,以极快无比的速度就朝着面前一抡!

    身为金精化形之身,司马铃的运动神经显然比她那个叔叔还要快一些,远远超乎王六娘的预估。于是这些扑上来的使女,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放慢了一拍。

    慢了一拍,这不是什么大事,然而战场之上,慢了一拍就足够决定了许多事。

    卟地一声响起,接着又是许多声的卟,凡是挡在司马铃面前的使女,全部翻倒在地,那毫无吃痛表情的面孔依旧,却是纷纷落了下来。看上去,这就不是生在身体上最为重要的器官,而是像木偶一般,临时插在身子上面的部件。

    站在王六娘面前,司马铃还是那副讨人喜欢的邻家少女模样。可胸腹不断起伏的王六娘,带着看见妖怪的惊怖神情看着面前的这位邻家少女。虽然相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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